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看似是在冒险,可只要敢下嘴,把螃蟹吃进肚子里,后面的人都得吃他的残羹剩饭。
想了一会,李高山递给李卫国一根烟,笑眯眯道:“卫国,你帮哥哥还有咱们林场挣了这么多钱,哥哥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小鬼子给你的好处费是他们的事,咱们林场也得给你点意思。”
“这不是冬天了吗,你带着大伙抽点时间去江里弄点鱼,林场这边按照一块五毛钱一斤收,有多少收多少。”
“那还能说啥,太好了!”
李卫国明白李高山这是投桃报李,不用自己出钱,又能把人情给还上。
当地一直有冬捕的传统,规模虽然比不上隔壁省,好在对于冬天打鱼这回事,乡亲们都不陌生,有一整套成熟的经验。
五十万即将到账,林场的腰杆子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阔气。
喝完了这顿酒,李卫国返回红旗大队,将冬捕的事告诉给大家。
差不多正月期间,这条路就能修好,赶在小年前后抽出一到两天的时间,带大伙去冰封的江上多打一些鱼,让乡亲们今年过个肥年。
休息三天,大年初四重新开工。
对于这项安排,不但大队没有任何意见,牛爱国也是举双手支持。
冬天开工难度重重,乡亲们付出了这么多,休息几天也是应该的。
修路这件事,牛爱国全权交给了李卫国负责,他这边还得盯着水库和电站的事情。
李卫国不止薅了松本一郎的羊毛,胡家父子的羊毛李卫国也没少薅。
靠着胡亮筹措到的粮食,化肥,一些票券补偿。
除了红旗大队,其他的生产大队纷纷腾出大量的人手,参与到水库项目当中。
这边忙着修路,那边忙着盖水库。
整个地区从没像今年这么热闹。
小年这天,冰封的江面上出现了大队人马。
李卫国给沈开山,杨胜利,周老实各自递了一根烟,叶揶揄道:“杨叔,亮亮本事吧,你可是咱全大队排名第一的鱼把头,可千万别让沈叔还有周叔给瞧扁了。”
“那还用你说,我干别的不行,这冬天捕鱼我说第二,谁都不敢说第一。”
杨胜利被李卫国的几句话哄得眉开眼笑。
沈开山冷不丁吐槽杨胜利就是个老小孩。
“滚一边去,我是老小孩,你是啥,你是老瘪犊子。”
杨胜利踩着马车,居高临下地给大伙分配任务,还是按照当年的老规矩。
有经验的渔民负责寻找适合凿窟窿的位置,妇女老人还有半大的孩子待在岸边,等一会鱼打上来,这些人负责搬运。
每年冬捕,都会有孩子因为凑热闹掉进冰窟窿里。
杨胜利再三交代安全事宜。
紧接着亲自寻找第一处适合凿窟窿的位置。
进山打猎有着各种各样的经验和禁忌,冬天凿冰捕鱼禁忌也不少。
旧社会的时候,每年凿冰打鱼,第一件事一定是祭河神。
准备三牲六礼,香烛供品。
所有参与捕鱼的老百姓都需要在鱼把头的带领下,对着江面三跪九叩。
现在不兴那些老理了,直接开干就完了。
没过多久,杨胜利找到了第一处凿冰窟窿的位置。
其他几个生产队的老渔民,也都各自找好了凿冰的区域。
一时间,江面忙得热火朝天。
李卫国站在岸上抽着烟,旁边是一大群翘首以盼的女人和孩子。
卧龙山林场给出了每斤一块五的价钱,这么多人来江上捕鱼,少说也能打个两三千斤。
这么一算就是好千块钱的进账。
平均分配,一家哪怕分到一块两块钱。
过年的时候,桌面上也能多出一两道肉菜。
“沈叔,你瞅见了吧,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看看杨叔那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少年老成的壮小伙呢。”
李卫国将抽得只剩下尾巴的烟头丢在雪里,打趣杨胜利跟打了鸡血似的。
沈开山笑道:“老瘪犊子别的不成,就是胆子大,咱们几个生产队这些年里老实巴交当小媳妇,不敢惹祸,更不敢做出违反公社命令的事,唯独他杨胜利带着全队的人投机倒把,副业生产搞得比正业都要红火。”
“妈的,谁能想到老小子用副业挣来的钱买粮食交公粮,这和卖了孩子买猴玩有啥两样,公社不但不管,还说他们二队是先进生产队,这上哪说理去。”
论起敢想敢干,李卫国排第一,杨胜利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
周老实插科打诨,说人家杨胜利也是在秉承着上级的精神。
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
“你可别扯犊子了,好像没说你一样,杨胜利带头投机倒把,你个老小子玩得比谁都花。”
沈开山笑骂道。
江面的热闹的景象还在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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