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贵姓啊?”
“我叫韩刚,家住东风大队。”
“家里日子还行?”
“还能咋样,对付着过呗,乡亲们不都是这个样,吃了今天没明天。”
一路跑一路聊,二人跑到了另一处的山脚。
李卫国回头瞥了一眼。
如影随形的红狗子消失了。
韩刚擦擦吓出来的冷汗,拄着一棵树干喘着粗气。
李卫国趁此机会从兜里掏出三颗子弹。
拉开枪机,将子弹一粒粒地往里推。
“大兄弟,我忘了问你了,你叫啥?”
“我叫李卫国。”
“李卫国?我咋觉得名字这么熟悉呢,红旗大队也有一个叫李卫国的人,你听过没有。”
韩刚回头看向李卫国手里的步骑枪。
这东西可不多见。
一般猎户进山,要么用老式的铁砂猎枪,又或者像他一样,攒点钱买一把单管猎枪。
要么就是那些工厂的职工。
带着半自动步枪进山打猎。
好多年没见人用这种卡宾枪了。
李卫国表情尴尬道:“韩哥,我就是红旗大队的李卫国。”
“卧槽!你就是那个败家子儿,二流子,不是人的玩意儿?”
韩刚跟见了鬼似的。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跟他一块从红狗子嘴里捡回一条命的小伙子。
李卫国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给韩刚,苦笑道:“韩大哥,我真是红旗大队的李卫国,那些关于我的传闻,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凭空捏造。”
韩刚接过李卫国递来的香烟,半信半疑道:“你要真是那个李卫国,咋有胆子进山打猎?”
李卫国耸耸肩膀:“你不也说了吗,咱们老百姓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天天为了吃饱肚子发愁。我不进山咋整啊?家里一大口子人,总得吃饭吧。”
韩刚点头道:“兄弟,我刚才说话有点直,你别介意,大伙都说红旗大队的李卫国人憎狗嫌,宁可将闺女嫁给要饭的花子,也不能嫁进李家门。”
“我今天算是知道了,那些话起码有一大半是谣言,你要是真像传说里那样不当个人,能有胆子进山打猎?就凭这一点,你这个朋友,我韩刚交了。”
李卫国脸上挂着笑,心里疯狂地吐槽。
韩刚到底是夸他,还是在骂他?
片刻后,李卫国一拍脑门道:“韩大哥,我得先走了,我兄弟应该已经回到大队,说不定已经去我家报信儿了。”
“我要是再不回去,一家人非得急死不可。”
“对对对,你赶紧回去吧。”
韩刚连连点头,又叮嘱道:“卫国,别觉得韩大哥嘴碎,以后再进山,可千万别带那种生瓜蛋子,说不准啥时候,就得把麻烦引到你面前。”
“还有,这段日子你也别进山了,红狗子这玩意儿贼奸,只要嗅到你的味道,不管隔多远,它们都得扑过来。”
“韩大哥,你也保重,有空我去东风生产队看你。”
韩刚目送李卫国离开,又转身望着茫茫大山。
鬼知道那些红狗子,有没有将他的气味一并记住?
一旦记住了。
他这段日子,怕是也进不了山了。
地上的祸不惹,偏要惹天上的麻烦。
关于李卫国的其他传闻是真是假,韩刚无从得知。
反正有一条传闻。
他觉得肯定是真的。
李卫国这小子是真能惹祸。
走了一个多小时,李卫国回到了红旗大队。
刚一进去,就感觉到风声鹤唳。
家家户户紧闭着大门。
不用猜,必然是周大彪这个大嗓门,一路跑一路喊,让全大队误以为红狗子进了村。
“娘,我回来了,你把门开开。”
李卫国刚走到家门口,大门“砰”的一下被人打开。
一道人影扑到了李卫国的怀里。
“卫国哥,咱以后不进山了,行不行?我求你了,你要是有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活呀?”
王小漫紧紧地抱着李卫国的脖子。
宋文慧抱着闺女妞妞从里屋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李秀英和周雅琴。
“小漫,你给我让开!今个不收拾收拾这小子,老娘就不叫李秀英!”
李秀英大吼了一声。
吩咐周雅琴去把屋里的笤帚疙瘩拿出来。
周雅琴忙说道:“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雅琴,别的事娘都听你的,唯独这次不成!兔崽子是不打不长记性,惹什么不好,去惹红狗子。”
“要不是他爹在天保佑,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李秀英着实是气坏了。
见周雅琴没去拿笤帚疙瘩,自己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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