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是油水衙门不假。
可供销社主任一个月,最多四五十块工资。
如果是供销社购买,给钱的应该是会计或者出纳。
没有走财务,反倒是马主任个人出钱。
答案显而易见。
这些皮货,马主任是个人购买。
相当于一次性拿出三年的工资购买皮货。
李卫国这些日子倒买倒卖,投机倒把挣了不少钱。
跟马主任这种人比起来,好像也不算啥大事。
世道就是这样。
有门路的吃肉,没门路的喝汤。
“雅琴,你收着。”
李卫国把钱交给周雅琴,又把猎人证收好。
趁马主任心情好,收了自己的人情,李卫国不紧不慢地提到了工作名额的事情。
“马哥,有个事想求您帮忙,我们大队支书他闺女想进供销社当工人,您看能不能给疏通疏通?条件您开,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卫国,正式工名额金贵,我可不敢搞一言堂,你多理解理解,等我考虑考虑,和同志们研究一下,过两天给你消息。”
马主任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马哥,不着急,我等您信。”
李卫国心领神会。
马主任嘴里的考虑考虑,翻译过来就是。
我得想想,提什么条件跟你做等价交换。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都不做亏本买卖。
交了枪弹钱,补办了购买手续。
李卫国和周雅琴一同走出更熟悉。
“雅琴,等工作名额拿到手交给老黄,咱家就能顺顺当当换到二队,明年开春,就能盖新房,三百平的大院子,到时候,你和文慧,小漫,每人一间屋,再也不用挤在这破炕上了。”
周雅琴听着这话,脸倏地一下红了。
低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嘴角翘起。
脚步也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此刻,时间已经过了晌午,周雅琴忽然停下脚步,提议道:“咱们去黑市接小漫和文慧吧,她们这会应该还在那边卖卤菜。”
“听你的。”
李卫国应了一声,依旧将麻袋绑到自行车后座。
抵达黑市,李卫国和周雅琴放眼望去,谁都没看到二女的身影。
李卫国感觉纳闷,找到一名卖菜的摊主打听。
随即才知道,二女早就走了。
李卫国和周雅琴对视一眼,既然宋文慧和王小漫已经回去了,他们也不用急着往回赶。
推车在黑市里转悠转悠,看看还有啥稀罕物。
“汪汪汪……”
忽然,一阵犬吠声引起了李卫国的注意。
只见不远处蹲着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头,脚边摆着一只大箩筐。
箩筐旁蹲着两条大黑狗。
大狗通体漆黑,毛色油亮,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不像是遭人虐待,更像是与野兽搏斗留下的伤痕。
“你看什么呢?”
周雅琴纳闷道。
“雅琴,你看你两条狗,全都是上好的猎犬。”
李卫国欣喜若狂地朝前走,介绍两条黑狗是猎户赶山用的猎狗。
“这种狗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猎人撵野猪,围狍子,掏熊瞎子窝,听话懂事,主人不发话,它们连动都不会动一下,能养出这种狗的人家,祖上多半是猎户世家。”
“猎人也有世家?”
周雅琴更加好奇。
“当有了,而且都讲一个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李卫国的姥爷是老参农,手艺来自祖辈。
至于李卫国他爹,还有爷爷,也是赶山的猎人。
旧社会,越是手艺人日子过得越苦。
农民给地主财主当长工,属于是生产资料。
把农民欺负死了,也就没人给地主种地了。
而赶山人,老药农,皆不在此列。
不与地主利益产生任何关联,自然是往死里敲诈。
要不。
咋会有大量猎户宁可躲在深山老林当冬狗子,也不愿意下山生活。
山里危险。
下山更险。
来到近前,李卫国伸手想去摸其中一条大狗的脑袋。
“呜呜呜……”
大狗冲着李卫国怒目而视,口中低沉的呜咽。
露出半截獠牙警告李卫国离远点。
李卫国不但没恼,反而更加满意,收回手看向卖狗老头:“大爷,这狗咋卖的?”
老头叹了口气,伸手掀开脚边倒扣着的箩筐,露出里头四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赫然是四只还没满月的奶狗。
皮毛黑黄相间,挤在一块瑟瑟发抖,眼睛没有完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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