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从后面飞上来,凑到光屏前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哦”了一声。
“是他们啊。”
溟转头看他:“啊谁?”
“飞鹤部落被驱逐的分支。”涼语气很随意地扇动翅膀,看着地面,“好多年前就被赶出去了,一直住在飞鹤部落北边的山里,离这里大概半天的路程。”
谢棠愣了一下:“被驱逐的?”
“嗯。”涼点点头,“飞鹤部落的老族长说他们血脉不纯,不配留在部落里,就把他们赶出去了,山里条件差,没什么兽人愿意去,他们就在那扎根了,自给自足,偶尔下山换点东西。”
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些?”
涼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在部落里待着?”
溟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反驳。
涼继续说:“我这些年不能回部落,在外面到处走,到处游荡。这片土地上哪个部落附近有什么,包括那些被埋藏的秘密,我比你这个圣子清楚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谢棠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点不甘。
虽然涼说得轻巧,而且有母兽暗中照顾,可被赶出去的这些年却是实打实的。
他还那么小,就要被迫独自生存,甚至会遇到敌人……
难怪涼的性格会比溟乖戾不少。
“你确定是飞鹤分支?”谢棠疑惑地问,“疫病这么严重,他们为什么没事?”
涼想了想:“飞鹤分支住的山里地方海拔高,空气稀薄,风也大,那些粉末飘不上去,也停留不久,而且他们和飞鹤部落早就断绝来往了,不会互相走动,可能就这样躲过去了。”
谢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那些兽人还在水源边忙碌,不知道在忙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疫病爆发之后,飞鹤部落全灭了,水源也被污染了,但飞鹤分支还活着,也需要干净的水源。”
她抬起头,看向溟和涼。
“他们下山来,是不是来找水的?”
涼想了想,点了点头:“有可能,山上的水源冬天会结冰,现在这个季节水量也少,不够整个分支用,他们确实需要下山取水。”
谢棠把光屏收起来,挂在腰间。
“走,下去看看。”
不管怎么样,能有幸存的兽人是好事,也不知道飞鹤兽人们知不知道疫病是如何传播的,能救一个是一个,顺便了解一下情况也好。
沈衢第一个跟了上去。
溟和涼对视了一眼,也跟着降了下去。
四个人在飞鹤分支营地边缘的一片树林里落下来。
谢棠把仿生羽翼收进背后的装置里,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拿出夜视望远镜观察。
营地不大,几十间草棚挤在一起,比蛇鹫部落简陋得多。
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
草棚扎得歪歪扭扭,屋顶有些甚至没盖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去,照出里面空荡荡的地面。
没有病患,没有尸体。
那些兽人走路的步子很稳,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偶尔还能听到有兽人在笑。
看来目前为止,疫病没有波及到他们身上。
谢棠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疫病暴发这么久,飞鹤分支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他们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下山?
不怕染病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疫病的源头在哪,知道怎么避开?
“涼。”谢棠压低声音。
“嗯。”
“飞鹤分支的族长是谁?你认识吗?”
涼点了点头:“认识,是个老头,比苍还老,脾气很古怪,不爱说话,但还算讲道理。”
“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营地:“现在?”
“现在。”
“那走吧。”涼没再说什么,从树后走出来,朝营地走去。
谢棠跟在他后面。
沈衢和溟也走了过去。
四个人穿过树林,走上通往营地的小路。
走了没几步,前面传来一声呵斥。
“站住!”
一个提着长矛的兽人从暗处走出来,挡在路中间。
他穿着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项链,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
看清涼的脸之后,那个兽人愣了一下。
“涼?”
显然,分支的兽人还记得涼。
“是我,”涼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你们族长,疫病蔓延成这样,你们怎么什么防护都没有?”
那个兽人听到疫病两个字也没说什么,看样子果然知道了这场疫病,并且他们有不感染疫病的办法。
他又看了看涼身后的谢棠、沈衢和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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