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拦在她面前。
“我说了,可能有危险。”
溟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我和你一起去。”
“你伤还没好,”谢棠抢在他前面开口,“所以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她绕过他,踏出了舱门。
脚踩在沙地上陷下去一小截,风从面罩外面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棠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等等。”
身后传来溟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溟站在舱门口,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袍子,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几缕灰色的头发。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谢棠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行吗?”
溟没回答,从舱门边走了出来。
黑袍子在风里飘了一下,兜帽被吹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羽毛,新长的那种,短短的,毛茸茸的。
他走到谢棠旁边,和她并肩站着。
“走吧,”他弯起嘴唇,似乎有些无奈,“我不用防护罩。”
谢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远处那片石头山的方向走去。
石头山看着近,走起来远得很。
谢棠走了快一个小时,那座山还在前面,像蹲着的一头灰色巨兽,纹丝不动。
脚下的沙子越来越细,踩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防护服里的氧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面罩内侧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溟走在她旁边,黑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兜帽倒是拉得严严实实。
他没穿防护服,就这么暴露在荒芜星的大气里,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你真的不用防护服?”谢棠忍不住问。
“不用。”
“这里面空气成分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溟偏头看了她一眼,兜帽缝隙里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检测过了,能呼吸。”
谢棠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检测的?”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
谢棠不说话了。
这家伙蜕羽期烧成那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居然还有力气去检测大气成分?
她加快脚步,把溟甩在身后半个身位。
又走了十来分钟,石头山越来越近了,谢棠甚至能看清山体表面的裂缝和沟壑,山脚下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碎石,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
她正琢磨着从哪个方向绕过去找水源,溟忽然开口了。
“别往那边走。”
谢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溟站在原地,兜帽被风吹开一条缝,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看着石头山的另一侧。
“那边什么都没有,”他说,“绕过去。”
“绕哪边?”
“左边。”
谢棠看了看左边,那边是一片更开阔的荒地,远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灰扑扑的土丘,看着比石头山这边还荒凉。
“你确定?”
“嗯。”
谢棠盯着他看了两秒。
溟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一种笃定。
她没再问,转身朝左边走去。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石头山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了,前方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地面不再是平坦的沙地,而是出现了一些起伏,土丘一个接一个,有些上面长着矮矮的灌木,灰绿色的叶子,看着蔫巴巴的,但确实是活的。
谢棠停下脚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棵灌木。
叶子很厚,表面有一层蜡质,边缘卷曲,典型的干旱地区植物。
她伸手掐了一片叶子,断口处渗出一点淡绿色的汁液,闻起来有一股苦涩的清香味。
“有植物说明有水源。”她站起来,目光越过那些土丘往前看。
然后她愣住了。
土丘后面,是一片刚才被挡住视线的平地,平地上有一个村落,或者说,一个部落。
低矮的石屋一间挨着一间,墙壁用不规则的石头垒成,缝隙里填着灰白色的泥巴,屋顶是平的,有些上面堆着杂物,有些晒着深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几条土路从村落中间穿过,弯弯曲曲地通向更远的地方。
有兽人在路上走动,穿着粗布衣服,有的扛着工具,有的牵着体型不大的牲畜。
远处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种着某种高秆作物,在风里摇晃。
谢棠站在土丘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兽人?在这颗荒芜星上?还建了个部落?!
她转头看溟。溟站在她旁边,兜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个部落。
“你早知道?”谢棠问。
溟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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