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探了探溟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之前好多了。
谢棠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
睁开眼,是溟的手指。
他没醒,但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她手背上,指尖微凉。
谢棠看了他一会儿,没把手抽回来。
飞行器外,风还在吹,沙子打在金属外壳上,像一首没完没了的催眠曲。
她靠着舱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舷窗外的天光已经变了。
灰扑扑的荒地变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天边挂着一颗巨大的恒星,把整片天空染成血一样的颜色。
谢棠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舱壁上,手边……
空了。
她低头一看,溟不在。
心猛地提起来,她撑起身体四处看。
溟站在舷窗旁,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好了吗?”谢棠走过来,发现溟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她皱了皱眉,“我们掉到荒芜星了,你最好悠着点,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她伸手把溟扶回来,溟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谢棠给他检查了一遍伤口,那些断羽的地方已经结了痂,没断的羽毛长势不错,羽绒变成了短短的羽片,灰白色的,一根一根排得整整齐齐。
恢复力惊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药膏涂在那些结痂的地方,“昨天还半死不活的,今天就能站了。”
溟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给自己上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强的地方可不止这些。”她
涂完药,谢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走到舷窗边往外看。
外面的荒地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石头,暗红色的沙子。。
“这破地方,”她叹了口气,“连个信号都没有。”
“会有人来的,”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通知了族人。”
谢棠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刚才”
“你怎么联系的?”谢棠的眉头皱起来,“那他们什么时候到?”
溟笑了笑,很不在乎:“不知道。”
谢棠深吸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就不能换个靠谱点的说法?”
“很靠谱,”溟看向她,“他们会来的。”
谢棠看着他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又看了看他手臂上新长出来的羽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一个病号计较什么。
她又坐回他旁边,靠着舱壁,盯着舷窗外那片暗红色的荒地发呆。
过了一会儿,溟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离开这个破地方。”
“会有族人来的。”
“哦。”谢棠面无表情,懒得搭理他。
没把他弄死都算她心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溟突然开口。
“你在想凌烨。”
谢棠没接话。
“他找不到这里,”溟嗤笑一声,神色十分倨傲又张狂,“这里不在联邦星图上。”
谢棠转头看他,用力瞪了他一眼。
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衣袖上的一根羽毛,那根羽毛是新长的,灰白色,软软的,被他揉得整根翘起来。
“我知道,”谢棠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很平静,“所以我会自己想办法。”
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谢棠看不懂的情绪,好像很疑惑。
“你就这么想离开?”他问。
谢棠看着他的眼睛,毫不客气:“废话,我是被你抢来的。”
溟没说话了。
他低下头,继续摸那根羽毛,摸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谢棠靠着舱壁,闭上眼睛。
飞行器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错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棠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睁开眼,发现天色黑了,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兽型。
一只巨大的蛇鹫蜷缩在沙发旁边,灰色的羽毛在应急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谢棠愣了一下。
她之前见过溟的兽型,翼展遮天蔽日,威风凛凛,像神话里走出来的凶兽。
但现在这只……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只蛇鹫的毛……
秃了!
不,也不能说秃了,就是新旧羽毛在交替,有些地方是新长的短羽,灰白色的,毛茸茸的,有些地方还是旧的羽根,歪歪扭扭地戳着,还有些地方,比如翅膀根部、胸口那一块,干脆就是光秃秃的,露出粉红色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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