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莲说过,蜕羽期的时候羽毛会先从根部松动,分泌一种黏稠的液体,如果不及时清理,会让羽毛长不出来,严重的还会感染。
谢棠又勤勤恳恳地把软布打湿,小心翼翼地沿着溟的手臂、肩膀、胸口,一点一点地擦。
那些羽毛的轮廓已经从皮肤下面浮出来了,灰白色的羽根顶在表皮上,周围有一圈淡黄色的分泌物,黏糊糊的,不太好擦。
谢棠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每一处都要擦好几遍才能擦干净。
擦到腰侧的时候,溟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谢棠停下手,等了几秒,确认他没醒,才继续。
擦完分泌物,还要上膏药,她把镇静膏药挖出一小块,在手心里搓匀,然后轻轻涂在那些羽毛根部,膏药一碰到皮肤就化了,溟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看样子是伺候得变好了,谢棠松了口气,又去检查他的后背。
这一晚上她几乎没合眼,给他降温、擦分泌物、上膏药,反反复复弄了好几次。
窗外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变成浅灰,天快亮了。
溟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那些羽毛的轮廓也清晰了很多,灰白色的羽根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的皮肤下,像一层薄薄的铠甲,他睡着的样子安静得不像话,和白天那个杀伐果断、谁都怕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谢棠靠在床头,累得眼皮直打架。
她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是大型舰船降落时引擎发出的低频轰鸣!隔着蛇鹫老宅的防护罩传进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谢棠猛地睁开眼,心跳加速。
是凌烨来了?!
她翻身下床,跑到窗边往外看。
天边泛着鱼肚白,老宅的防护罩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阵轰鸣声越来越响,听起来不只是一艘,是一整支舰队。
谢棠攥紧窗框,手心全是汗。
凌烨快啊,快进来啊!
轰鸣声渐渐靠近,扩大后停了。
谢棠竖起耳朵听。
外面安静得有些诡异,过了一会儿,隐约传来人声,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不是在吵架,更像是在交涉。
蛇鹫家族没让凌烨进来。
谢棠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早该想到的,蛇鹫家族是联邦最古老的世家之一,容修远在政商两界都有关系,凌烨就算带着舰队来,也不能无缘无故硬闯人家的地盘。
正想着,窗户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谢棠探头一看,容薇蹲在窗根底下,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抖得厉害。
“谢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我、我找到凌烨元帅了,话也传到了,但家主不让他进来,说这是蛇鹫家族的私宅,他没有搜查令不能进,凌烨元帅说要见您,家主说您不在……”
“我知道了,”谢棠打断她,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把那个道具的禁制解了,“你做得很好,快回去,别让人看见。”
容薇如获大赦,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又回头,小声说了句:“谢小姐,您要小心”,然后消失在竹林里。
谢棠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去找凌烨,她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谢小姐这是要去哪?”
谢棠猛地回头。
容莲站在她的门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趁着她疏忽的那一下,刀尖正对准了她的喉咙。
她的表情和白天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完全不同,冷得像块冰。
“你……”谢棠的手立刻摸向系统仓库里的武器。
“别动,”容莲的刀往前送了送,刀尖贴着她的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您动一下,我就刺下去了。”
谢棠死死睨着她。
“容修远让你来的?”
“家主只是让我来帮忙护理大人,”容莲冷冷开口,“但谢小姐不老实,我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号器,按下按钮。
几秒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容修远带着七八个兽人推门进来,看到容莲用刀指着溟,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谢小姐,”容修远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您何必呢?大人是我们蛇鹫家族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您只要安安稳稳待着,等大人醒了,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放屁,”谢棠冷着脸骂,“你们把他弄走,我还能活着等到他醒?”
这个雌性居然猜中了他的打算,容修远的表情变了一下,没说话。
“动手吧,”他对容莲说,又看向身后的兽人,“把大人抬走。”
容莲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分,谢棠脖颈间一痛,刀伤处渗出一滴血。
“等等!”谢棠喊了一声。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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