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
当走舸距离滩头还有二十多步时,船底摩擦到了江底的浅滩,带队的军官身先士卒,跃入江水,而先后到达的士卒们也纷纷跳下船只,高举刀兵,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滩头狂奔。
江水的阻力极大,每一次迈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且还要注意不时从天上落下的巨石,以及呼啸的床弩弩箭,而前方的土丘上,蜀军的弓箭手已经站了起来,开始对着这些正在水中艰难跋涉的靶子,倾泻箭雨。
“举盾!”刀盾手们将木盾高高举过头顶,护住自己和身后的同袍。
箭矢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不时有人中箭倒下,在江水中痛苦地挣扎。
“冲上去了!”
终于,第一批士卒踩到了坚实的滩头碎石,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向着前方的壕沟冲去。
“杀!!!”
就在这时,壕沟侧翼的蜀军重甲步卒,竟是早就埋伏好了等待着这一刻,纷纷涌了出来!
他们结成密集枪阵,朝着那些正在硬扛箭雨,立足未稳的荆襄登陆部队发起了反冲锋!想趁着荆襄军队刚刚上岸,阵型散乱,一口气将他们赶回江里!
“神机营!列阵!开火!”神机营军官的厉喝声在滩头上响起。
此时也在闷头冲锋的神机营士卒,根本来不及排成标准的三段击阵型,只能在刀盾手的缝隙中,匆忙举起火枪,对着冲过来的蜀军阵列扣动扳机。
一阵散乱的排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蜀军甲士,立刻倒地暴毙,但在没有列阵的情况下,每开一枪就需要重新装填的火枪终究显得火力稀疏,根本无法阻挡蜀军那决死的冲锋势头。
“他们停了!冲上去!剁了他们!”蜀军的校尉红着眼狂吼。
双方的距离,居然就在这一轮装填之间,拉近到了十步之内!
“长矛手!顶上去!”
“刀盾手!护住两翼!”
千钧一发之际,荆襄的长矛手从后排怒吼着冲了上来,双手紧握长矛,借着冲刺的惯性,狠狠地与蜀军的枪阵撞在了一起!
长矛刺穿肉体,鲜血狂喷,两支军队,在这片宽阔的滩头上,如同两股相撞的洪流,直接绞杀在了一起。
完全没有了阵型,没有了战术,只剩血腥肉搏!
刀砍、枪刺、盾砸,甚至用牙咬!
而就在这时,江面上又出现了数十艘走舸,显然是荆襄军又派出了后援兵力,而在最前方的船首,楼英一身银甲,提着长剑,不仅不惧那漫天的巨石箭雨,反而是身先士卒地跳下船只,带着士卒们朝着蜀军迎头杀去。
一名蜀军的重甲长枪兵看到她,怒吼一声,挺起手中长枪,毒辣地刺向她的咽喉。
楼英眼神冷冽,不退反进,在枪尖即将触及她的瞬间,身体向左侧一偏,长枪贴着她的脖颈擦过,而她的右手顺势一挥,剑刃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划开了那士卒的咽喉。
鲜血彪射而出,溅了楼英一身。
“保护将军!”几名亲卫怒吼着冲上来,护在楼英周围。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一名身材魁梧的蜀军偏将,手持一把厚背砍刀,已经连砍了数名荆襄士兵。
他看准了楼英这名女将的显眼装扮,知道这是条大鱼,狂吼一声,推开挡在面前的士兵,发狂般向着楼英冲来。
“死娘们,纳命来!”
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刀势大力沉,楼英知道硬接必吃大亏,连忙脚步轻灵地向后滑出半步,大刀砍在滩头的碎石上,火星四溅。
而双方的亲卫此时也已经正面对撞到一起,捉对厮杀,楼英趁着蜀军偏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个前冲,那偏将抬手抓来,楼英却只将长剑一转,刺向腋下,直至没柄!
那偏将双眼凸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战场上用刀的比用剑的多,自然是因为刀更适合搏杀,但眼前这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怎的使剑使得这般好,好生厉害...
他的思绪到此为止,身躯轰然倒下,眼下滩涂上双方将领带上亲卫的厮杀本就被其他士卒所关注,眼见蜀军偏将战死,蜀军的士气顿时受挫。
而就在这时,江面上的战局也迎来了转机。
在经过了数轮的校准射击,尤其是滩涂上因为登陆成功的荆襄士卒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的原因,荆襄铁甲船上的炮手们,终于命中了土丘上那架最大的、也是对江面威胁最大的投石机!
木屑纷飞,那架高大的投石机轰然崩塌!
由此,双方的火力对轰终于是荆襄渐渐占据上风,土丘上的蜀军失去了远程压制能力,再也无法对滩头形成火力支援。
滩头上的蜀军见后援断绝,又被荆襄大军咬住,阵型终于开始动摇。
“敌军败了!掩杀过去!”
仍在作战的楼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厉声高呼。
荆襄的刀盾手和长矛手士气大振,趁势发起了凶猛反扑。
蜀军节节败退,被一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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