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
刚刚从同袍尸体上跨过去、试图继续冲锋的第二批蜀军,再次迎头撞上了一轮开火,惨叫着倒下。
在这等狭窄得根本无法迂回的地形里,神机营再次回到了那陆战无敌的模样!火枪轰鸣声连绵不绝,但蜀军终究占据着高地优势,见那先头派出的士卒死伤惨重,蜀军军官也学乖了,立刻命一部分投石机转移方向,同时不停推下落石滚木,也给需要仰攻阵地的荆襄军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顶上去!护住阵型!”
当敌军不再傻乎乎冲上来,便到了刀盾手出场的时刻,他们将盾牌举过头顶,试图顶住那些呼啸砸下的落石向上方冲,可那等冲击力何其恐怖,当场便有几十名刀盾手被连人带盾直接砸碎了骨头。
待到好不容易冲近,更有一些蜀军弓弩手,躲在冲沟上方的掩体后,借着黑暗掩护拼命地向下放箭。
这等抢滩登陆,从一开始便是这么残酷。
而就在正面战场陷入僵持,蜀军不敢下来,荆襄士卒冲不上去之际。
“别冲正面,跟我走这边上!从两侧摸上去!掏他们的屁股!”
一名浑身浴血的队率终于借着火光观察到了蜀军防御薄弱的地方,带着几十个精锐刀盾手,将盾牌背在身后,抽出环首刀,紧贴着冲沟两侧的崖壁,甩上钩爪开始了攀岩。
借着蜀军的注意力全部被神机营和正面厮杀吸引,他们手脚并用,在黑夜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终于。
“杀!”
一声暴喝在崖台的侧后方突兀炸响。
最先攀上崖台的荆襄刀盾手,跃入了蜀军的投石阵地中。
那些正全神贯注防备正面冲沟的蜀军,根本没料到敌人会从悬崖边上摸上来,一时间阵型大乱,只能仓促接战,阵地外围当即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而此时尚在正面僵持的神机营也抓住了战机,在掩护下开始向上冲杀,待到防线被撕开了条口子,立刻有人大喊:
“工兵!上炸药!”
后方,背着炸药桶的工兵们迅速冲上了崖台,没有去理会那些正在厮杀的两军士卒,而是直奔那几架高耸的投石机木架而去。
将炸药桶塞入木架的承重结构下,点燃火折子。
“退!隐蔽!”
工兵和刀盾手们疯狂地向后扑倒。
“轰隆!!!”
连续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炸药桶那虽然限制颇多,但远超火枪火炮的威力下,那几架耗费了蜀军无数心血建造的重型投石机,其木质骨架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燃烧的木屑和火球,四散飞射。
爆炸的气浪不仅摧毁了投石机,更是将周围几十名蜀军直接掀飞到了悬崖之外。
投石机一毁,崖台上的蜀军虽然战损不多,却也彻底失去了战意,他们虽然精锐,但终究不是死士,当心理防线开始崩溃,就纷纷哭喊着四散逃入后方的深山之中。
铁棺峡南岸崖台,易手!
“快!不要停!去断铁索!”
抢下崖台后,带队的军官来不及清点伤亡,立刻向着下方一指。
几名工兵抱着最后几个炸药桶,在士卒的护卫下开始在滩涂上寻觅起来,很快找到了那固定着横江铁索的岸上锚点,然后将炸药桶绑在连接处,转身逃离。
片刻之后。
滩涂上又响起数声爆炸声,那些拦截江面的横江铁索被生生炸断,坠入江底。
“主航道通了!”
江面上,那几艘一直顶着落石进行佯攻的荆襄战船,看到了岸上旗号,立刻明白了前方的阻碍已被扫除。
“全速前进!”
战鼓声变得激昂起来,战船不再闪避,水轮翻滚,就这般冲破了第一道封锁线。
巫峡的第一颗钉子,被生生拔除了!
而当夜战结束,天光微亮,刘水生登上那片满目疮痍的铁棺峡南岸碎石滩时,他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冲沟里,阵地上,蜀军的尸体堆积如山,但也同样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荆襄儿郎的遗体,正在被收殓。
有人捧着名册,在一旁低声汇报。
“将军...此战,神机营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十八人,随身携带的火枪弹药因为夜间难以瞄准的原因,消耗了不少。”
“刀盾手...阵亡三百六十三人,重伤七十余人,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工兵折损十二人。”
刘水生的脸色更沉了些。
虽然占领了滩涂和高处阵地,也杀散了蜀军的两千兵力,这样的战损比起战果来说似乎可以接受...但要考虑到,这还只是巫峡的第一个滩涂,第一道封锁线!
之后的百里江面,有多少这样的滩涂,这样的阵地?又有多少蜀军士卒在以逸待劳,等着荆襄分出兵力一个个去拔除,去搏命?
这真就跟放血一模一样,通过一次次的伤亡互换来削减攻方兵力,同时战线拉长了之后还能不断骚扰后勤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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