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试探了!
她立刻便收敛心神,郑重说道:“刘将军,此言万万不可再提,言重了!”
“末将不过一介降将,能得州牧大人不弃,赐下这副将之职,允许末将在这伐蜀之战中参战立功,便已经是末将、也是我楼家的万幸了。”
“末将,怎敢再有半点染指主将之位的想法...”
“哎呀,什么降将不降将的,太婆妈了!”
刘水生打断了她的自谦,明显是对这种套话感到不悦:“我早就看透了!大人用人,什么时候去翻过别人的老底?什么时候去在乎过什么出身贵贱、阵营门第?!”
他走到楼英身旁,看着那滚滚江水,沉声道:“你看看我!我刘水生,往上数三代,都是在这汉水里刨食、风吹日晒、连件囫囵衣裳都穿不起的打渔汉子!”
“真要论起出身,我连个军户都不是!可现在呢?大人不还是把这荆襄的水师家底,把这关系到大局成败的伐蜀重任,交到了我这个打渔的手里?一样当了这水师的主将?!”
“大人看中的,是你的才干!只要你诚心实意替荆襄打仗,那些个什么降将的帽子,既无人在意,也早晚会被你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楼英听着这番话,看着刘水生那张毫无城府、只对那位州牧大人满是忠诚的脸,心里面,可谓是五味杂陈。
是啊。
出身。
她毕竟是朝廷的降将,从荆南归降以来,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之前被一纸调令派去南阳统率水军作战,她虽然尽心竭力打赢了仗,但在夜深人静时,也会暗自揣测,以为这不过是那位州牧大人在工业区里看穿了她和楼雄的拙劣戏码,开始不放心她,以此消耗楼家本部人马,或者试探她的忠心罢了。
可当南阳战事大局已定,她还未及喘息,却又被一纸调令,急令调回襄阳。
那时候,她甚至做好了被卸磨杀驴、剥夺兵权的准备。
可等到她忐忑踏入襄阳水军营寨时,接到的却是一枚沉甸甸的副将印信,她才恍然惊觉。
原来,在这场举国之战中,她这个降将,竟然被那位端坐行辕,镇压南阳的年轻州牧,放到了这等关键位置上!
成为了这支倾注了荆襄无数心血的大军中,地位仅次于刘水生的二号人物!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哪怕是自幼熟读兵书史籍的楼英,也只能在心底里,一次又一次地感叹那位州牧大人的心胸之广,用人之绝。
而就在楼英心潮起伏之际,前方航行在最前列的侦察走舸上,突然打出了一连串旗号。
那旗语在风中翻飞,变换极快,可刘水生此时对这水军旗语早已熟烂于心,眯起眼睛定睛看了片刻,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出声:“前方已探明汉口水界?这么快?!”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天色,“咱们这是什么时辰从襄阳起锚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要出江夏了?”
楼英自然也看到了那旗号,她那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同样闪过一抹惊叹。
“是啊,太快了。”
她附和道:“大军此次绝密行军,是自襄阳水师大营出发,顺着汉水一路南下,在江夏郡的汉口,汇入长江主流。”
“随后,才能转舵向西,逆长江而上,直逼巴蜀。”
“按照过往惯例,这一段航程,至少需要耗费数日之功,可如今看来,大军航行速度,竟是快了接近三成!”
刘水生听着,也是连连点头,砸吧着嘴赞叹道:“现在才算知道,为什么去军校进修时候,那位程老将军说我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有了这等快船,兵贵神速这四个字,才算是在这水面上有了真正的指望!”
随着两人的交谈。
这支庞大的舰队,已经渐渐驶近了汉口。
汉水在这里,变得更加宽阔、浩荡,水流的速度开始减缓,江面上逐渐弥漫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前方。
已经隐隐能够看见那如巨龙横卧在大地上的长江主流的轮廓。
两水交汇之处,水文复杂,激流暗涌,漩涡不绝,而在这片宽阔的交汇水域之上,那些原本来往穿梭的江夏民船、各地商船,在远远看到这支铺天盖地的荆襄水师时。
倒像是受惊的鸭群一般,纷纷拼命摇动橹桨,降下风帆,连滚带爬地靠向两岸的浅滩去避让。
刘水生和楼英站在楼船顶层,迎着越来越强劲的江风,远眺着眼前的广袤无垠,那江汉平原上,水网纵横交错,星罗棋布的湖泊点缀其间。
刘水生看着这片生养了他的土地,看着远方那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水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楼将军,你是荆南人,可能不知道。”
刘水生指着远处那片水泽,喃喃道:“我小时候,坐在我爹的渔船上,经常听江边的那些老人讲古。”
“他们说,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水泡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是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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