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
还是,一堆无法被攻击的壕沟的终点?!
......
第四日,清晨。
定军山脚,晨雾缭绕。
经过昨夜最后一次掘进,各条前进壕的最前端,已经抵到了官兵的阵地正前。
荆襄中军,陆沉骑在战马上,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军令:“命,神机营每百人一组,从各条之字形壕沟的末端入内,分段隐蔽前进。”
“全部进入最前端之字折角处扩大的射击室中!”
军令下达。
近千身披轻甲、背着火枪的神机营士卒,在平原尽头顺着主壕,涌入了那十二条之字形前进壕。
经过辅兵们数日的加固和拓宽,每条壕沟前沿的这个射击室,空间已经足够宽敞,可以容纳十到十五名神机营士卒同时在里面活动。
最精妙的是高度。
士卒们站在里面,头部的高度略微低于地平线。
他们不需要将整个身子探出去,前方,辅兵们早已用挖出的黄土和装了泥沙的麻袋,砌成了一道胸墙。
胸墙上留有一个个狭窄的射击口。
许多士卒动作如出一辙地将火枪架在沙袋上,透过射击口望出去。
他们只露出了额头和眼睛,前方,定军山山脚阵地的防线,以及防线后那些察觉了对面动静,正跑来跑去的官兵,倒像是在戏台上演戏一般,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他们的眼中。
这胸墙,既能充当架枪瞄准的依托,又能抵御山上射来的流矢。
而反观定军山上的官兵。
他们自以为坚固的防线,他们为了居高临下而修建的射台,此刻,却将他们完全暴露在了这些隐藏在地平线以下的火枪暗堡面前!
辰时。
朝阳刺破了晨雾,将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定军山脚的土地上。
潜伏在各射击室中的神机营军官们,通过壕沟内跑动的传令兵所带来的暗号,在同一时刻,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装填!”
“瞄准!”
年轻的士卒将枪托抵在肩窝,准星套住了木栅后正扯着嗓子大骂的官兵军官。
“开火!!!”
然后。
在这原本只有风声和偶尔鸟鸣的定军山上。
在防线后官兵们错愕的目光中。
响起了这个时代的传统军队,从未听过的密集轰鸣!
不同于之前几战,神机营排成三段击大阵,对着密集冲锋的敌军进行漫射排枪。
这一次,由于距离被壕沟生生缩短至几乎三十步,且士卒们处于有依托的静态射击姿势。
神机营的士卒们,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了什么叫做依托战壕的精确瞄准射击!
他们每人都有专属的射击口,透过狭窄的观察缝,他们可以冷酷地挑选目标,他们打得到官兵,官兵却打不到他们,而如果想要冲过来贴身肉搏,那么需要拿命填距离的居然换成了原本死守阵地的官兵!
木栅缝隙中正在张弓搭箭准备盲射的官兵射手?杀!
射台上挥舞令旗、大呼小叫指挥的军官?杀!
正在哼哧哼哧搬运礌石、准备防守的力士?杀!
“砰!”一个士卒扣动扳机。
几十步外,那名正拉开长弓,试图放箭的老卒,身上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仰面便倒。
“砰!砰!”右侧战壕,另外两名士卒同时开火。
木栅上方,两个正探出头,试图观察敌情的士卒,脑袋炸开。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整个山脚防线上,官兵乱作了一团!
毕竟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
从木栅望下去,山脚那片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平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夺命枪响!
一时之间阵地上的官兵们都在疯狂后退,几乎将这道苦心经营许久的防线让了出来,即使没有退却的士卒也躲在各种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可以说若是此时敌军发起进攻,怕是这防线顷刻间就要守不住了!
这一幕看得站在高处指挥台上的臧岩目眦欲裂,连忙传下军令组织反击:“不要慌!弓弩手听令,朝着山下烟硝最浓的那些土墙方向,给本将漫射!压制他们!”
官兵的弓弩手们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木栅后探出头,闭着眼睛,将密集的箭雨朝着山脚下倾泻。
但是没用!
自上而下的抛射,落点散乱。
绝大多数箭矢,都只是无力地钉在了射击室前方的泥土胸墙上。
就算有偶尔几支流矢好运地顺着狭窄的射击口钻了进去,也只是扎在了某个神机营士卒的胳膊上,这种微小的战果,相较于他们暴露身位所付出的代价,简直不值一提。
压制不住,根本压制不住!
臧岩已经急红了眼,抽出腰间长剑,立刻调拨了一批刀盾兵:“你们!冲下坡去!冲进那些沟里,杀不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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