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得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张向来恬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娇俏模样。
她眼眸弯弯,看着他,说了一句:“好酸呀。”
但他却觉得很甜。
“真是疯了...”
霜降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在这随时可能暴露行踪、一旦被发现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绝境之中;在整个锦衣卫谍报网瘫痪,他们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时。
他,这个向来冷酷无情的锦衣卫杀神。
竟是就这么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走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叟,看着老叟惊恐抬头,以为遇见了剪径强人。
却见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抽出刀子,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粒碎银,抛在了他那破烂的衣襟里。
随后。
霜降伸出手,动作轻柔,从那草把子上,取下了一串糖葫芦,再扯下一块防水油纸,将那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包裹好。
然后,他解开衣襟,将其揣入了贴近心口的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千恩万谢、几乎要磕头的老叟,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锦江畔。
这里曾是成都城内最繁华的街巷之一,但时过境迁,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萧条。
在沿街林立的破败建筑中,有一处废弃多年的蜀锦染坊。
成都,自古便因织锦业的发达,而被天下人称为“锦官城”。
这蜀锦的染色工艺,很是繁琐神秘,需要使用大量的植物染料,诸如蓝草、红花、栀子等,再配合上石灰、明矾等各种媒染剂。
那些染坊的地下废料坑中,常年累月地倾倒着废弃的染液和残渣,这些东西混合在没有阳光的地下,经过日复一日的沉淀和发酵,自然就散发出一种刺鼻得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这种味道,就算是那些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仵作闻了都要退避三舍。
而在这全城搜捕的情况中,这等谁都不愿意来的腌臜之地,自然便成了城防军搜捕时下意识忽略的地方,成了锦衣卫在城中最后的隐匿点。
眼下已经是春末夏初,倒是不必担心在这地下会被冻死,也无需生火取暖从而暴露目标。
唯一要命的,便是随着气温升高,这封闭空间里那股发酵的味道,越发浓烈熏人,几乎能将人的隔夜饭都给逼出来。
霜降来到了染坊后院那口枯井旁。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搬开了那块布满青苔的伪装石板,便纵身跃入了那漆黑狭小的地下空间。
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等他直起身子。
一股劲风,便在黑暗中毫无征兆地暴起!
根本没有半分犹豫,一只秀气的手握住匕首,毒蛇吐信般狠辣抹向了霜降的喉咙!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若是换了寻常武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霜降却没有躲,只是在黑暗中,低沉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我。”
那柄匕首停在了空中,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吐声,谷雨将手收了回去,匕首滑入袖中,彷佛从未出现过。
霜降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暗室的微弱光线。
谷雨就站在他的身旁,那一身原本素雅的青衣,此刻下摆也沾满了污泥,但她的神情,却依然如同以往那般恬静,彷佛她身处的不是令人作呕的排污渠,而是某处清雅的书斋。
暗室的角落里,那位一向衣冠楚楚的蜀王三子李煊宸,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锦袍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污浊不堪。
他整个人缩在一处干燥石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面色苍白,因为接连惊吓和恶劣环境而高烧不退的男宠,云秀。
李煊宸的眼中满是惊惶、绝望,甚至还有些神经质,只知道搂着云秀,就好像那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温暖一般。
而在另一边。
那个一手献上“红丸”,间接让那位权倾蜀地的蜀王提前升了天,从而引发了这场成都大乱的罪魁祸首--尘松老道。
此刻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那一身象征着身份的紫色八卦道袍上,糊满了染坊底部的酸臭烂泥,已经变成了一身绿毛龟壳,此刻正撅着屁股,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吭哧吭哧地,试图将怀里那个装满了金条玉石,因为刚才动静而抓散开的包裹,重新用死结绑紧。
“情况怎么样?”
谷雨没有去看角落里的那三个累赘,转头看向霜降,声音轻柔。
霜降摇了摇头:“还在封锁,甚至比昨天更严密了。”
“城墙上布满了连弩,城门已经用千斤闸封死,还加了拒马,全城实行宵禁,任何敢在街上走动的生面孔,格杀勿论。”
“我们不可能通过任何一座城门出去,哪怕是插上翅膀,也会被射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谷雨沉默了片刻,眉眼间闪过一丝思索,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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