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听得平地一声惊雷,那坚固的关门,就这么凭空破了个大洞?!
这换做是谁,谁他娘的能受得了?!
这仗打得,还讲不讲道理了?
王通很想问出来这些话,但看着前方源源不断涌入关内的荆襄大军,看着己方那些吓破了胆的守军。
他知道,大势已去。
黄金峡,丢了。
汉中唯一的天险,这东大门,被那陆沉,一脚给踹碎了。
王通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视死如归的悲壮与决绝。
他几步走到副将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双肩,语气严厉急促:“刘副将!听令!”
那副将原本也在呆呆看着前方,此刻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
“末...末将在!”
“听着!如今关门已破,贼军势大,局势危急!”
“从现在起,由你接替本将,全权指挥城头防务!”
“啊?”那副将直接懵了,茫然看着王通,“那...那将军您...”
“锵!”
王通捡起长剑,舞了个剑花,挺直脊梁,大义凛然地喝道:
“本将身为大乾朝廷册封的汉中守将,受朝廷重托,镇守此等紧要关隘!”
“如今关门被贼人攻破,贼人涌入,乃本将失职之罪!”
“本将岂能安坐城楼,贪生怕死,看着麾下儿郎被屠戮?!这便去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斩杀敌酋,鼓舞我军士气!”
“就算关门破了又如何?!只要本将带头,拼死将他们赶出那个破洞,就还能将关门重新修补堵死!”
这一番话端的是慷慨激昂,荡气回肠,周围的亲卫和将校听了,皆是眼眶泛红,心中悲壮。
“将军高义!”
“愿随将军死战!”
王通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背对着众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刘副将!此处便交给你了!不可辜负朝廷,不可辜负本将!”
“弟兄们!随我杀--!!!”
说罢。
王通提着长剑,头也不回地顺着城墙的石阶,大步流星地冲了下去。
副将刘冲站在原地,看着王通离去的背影,感动得热泪盈眶。
“将军真乃国士也...”
刘冲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拔出战刀,看着下方溃败的局势,倒也生出几分血性,咆哮起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将军都去拼命了,我们还有什么脸后退?!”
“快点!射箭,泼金汁!多杀些敌军,好配合将军把关门堵死!咱们身为朝廷军人,死,也要死在这关墙上!!!”
......
“砰!”
枪声清脆,白烟腾起。
余三半蹲在一座熊熊燃烧的营帐后,感受着肩膀上传过来的后坐力。
五十步外。
一名正挥舞着长刀,厉声咆哮的朝廷士卒,胸口处猛然爆开一团血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干得漂亮,三儿!”
身旁,赵大柱端着火枪,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边低声赞叹了一句。
余三没有答话,干脆利落地站起身,退到了赵大柱的身后,开始了熟练的装填动作。
咬开定装纸筒,将火药倒入药池,闭合引水盖,再将铅弹从枪口倒入,抽出通条,用力地捣实。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慌乱,哪怕周围到处都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哀嚎。
这里,是黄金峡关隘的后方转运大营,大概是为了粮草器械运入关内方便,离关墙不过也就几百步的距离。
而此刻,整个大营已经被点燃,熊熊火光中,关内驰援出来的士卒们便和这支绕过关隘杀到南郑,又一路杀回关隘后方的奇兵缠斗到了一起。
由于此处大营建筑密集,到处都是堆放粮草的营帐、拒马,再加上已经进入峡谷,地势狭窄。
这种地形,神机营最为倚仗的,据说是由州牧大人亲自命名的“三段击排队枪毙”战术,便显得有些不太好用了。
毕竟,朝廷的官兵也不全是站在原地等死的傻子。
在经历了最初几轮密集的排枪射击,付出了惨痛代价后,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官兵,便拼了老命地往建筑死角里钻,阵型彻底散乱成了各自为战的游勇。
面对这种情况,神机营的将校们立刻下达了变阵的军令。
化整为零,散兵突进。
数千名神机营士卒,迅速分散成了以两人或三人为一组的小队,在步卒和刀盾手的掩护下,穿插在这些混乱的营帐中。
一人开火,一人装填,交替掩护,在战场各处收割着性命。
“咔哒。”
击发机被扳开,随时可以发射,余三重新端起火枪,接替没有找到合适目标的赵大柱,眼睛开始在前方那片
>>>点击查看《白衣天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