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管荆襄大军怎么叫骂,怎么挑衅,他们就是死缩在关隘和藏兵洞里,绝不主动出战,也不大举接战。
他们就靠着这地利,靠着提前准备的各种器械,跟荆襄大军硬耗。
一时间也不知道多少人觉得这仗打得真是既恶心又憋屈。
对于荆襄大军来说,每一寸栈桥的推进,都要付出人命的代价;每一天的攻势,都像是在做无用功,打不到关隘下面,就还是只能退回来。
伤亡其实算不上多大,毕竟每次能投入战场的兵力有限。
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袍在峡谷中被当成靶子射杀,被巨石砸成肉泥,而数万大军却只能在外面看着,连反击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和憋屈感。
对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当--当--当--”
夕阳西下,一抹残阳斜斜地照耀在黄金峡的江水上,映得一片血红。
荆襄中军,终于传来了鸣金收兵之声。
听到这声音,前线上那些依然在苦苦支撑的荆襄士卒们,皆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了一地残破盾牌,以及横七竖八的尸首。
又一次的攻坚,便这般再次毫无寸进地结束了。
......
今日负责进攻的,是贺拔虎的本部士卒。
此刻他正站在山谷出口处,看着那些退下来的士卒。
一股邪火和恶气,直冲他的脑门,憋得他胸膛都快要炸开了。
“直娘贼!缩头乌龟!大乾的这帮狗碎全他娘的是缩头乌龟!有种的出关来,和爷爷在平地里痛痛快快地战上三百回合!”
他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峡谷深处那座隐没在雾气中的关隘疯狂地咒骂着。
但这显然无济于事,那座关隘还是稳稳地立在那里,风里似乎还有官兵们隐隐约约的嘲笑声。
贺拔虎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气冲冲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位于峡谷后方稍宽阔处的中军大帐走去。
一路上这个浑人嘴里就没有停过,把大乾朝廷历代先皇、汉中守将的祖宗十八代,甚至连这见鬼的老天爷和秦岭大巴山的山神,全都翻来覆去地用市井俚语问候了无数遍。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沿途那些正在搬运伤员和物资的辅兵们纷纷避让,噤若寒蝉,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他就这样气冲冲地掀开了中军大帐的门帘。
“大帅!末将回来了!这仗实在没法打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帐内,灯火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座精细沙盘,上面用泥土和木块,将黄金峡乃至整个汉中东部的地形,还原得纤毫毕现。
而在那沙盘的前方。
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他身披玄甲,外罩大氅,双手负于身后。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却没有在那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留下半点温度。
陆沉。
荆襄伐蜀大军的主帅。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敌我态势的红黑小旗,一言不发,身上也没有丝毫刻意外露的威压。
但贺拔虎这种被关了一年都还敢跳着脚朝程济骂娘的夯货就是敬畏服气到了极点,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焉巴了下来,再不敢大声喧哗。
“大...大帅...”
贺拔虎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盘不远处,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也压低了八度。
“末将...末将贺拔虎,前来交令。”
陆沉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凝视沙盘的姿势。
“战况如何?”
“回大帅的话,今日又推进了五十丈,快要接上那些还没被损坏的浮桥了...可大帅,真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啊,实在是那见鬼的地形,窄得跟个娘们的裤腰带似的!攻城器械也运不过去,前锋营的弟兄们顶着盾牌往上冲,对面的孙子就只会躲在高处放冷箭、丢石头!”
贺拔虎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大了起来。
“死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这得打上多久啊,粮草若是接济不上,不等咱们破关,这大军就得自己先垮了啊!”
大帐内,几名幕僚参军听着贺拔虎的抱怨,也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面露忧色。
这确实是眼下荆襄大军面临的最大困境。
然而。
就在贺拔虎还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
陆沉缓缓转过头,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眸子只是冷冷一扫,便让贺拔虎的心一抽,那到了嘴边的抱怨和牢骚,还有又要脱口而出的请战的话,便都憋在了嗓子眼跳不出来了。
“说完了?”
陆沉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盘。
“如果说完了,就滚回去,把你的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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