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是如今肋下被削去一块皮肉那么简单了。
他早就成了一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和病榻上的父王一起,去黄泉路上作伴了!
那之后的血战也极惨烈,老二虽然凶悍,布的暗子也多,但终究势单力薄,在越来越多的王府卫队涌入后,差点被围死在王府里。
但他硬是凭着那些人的舍命掩护,身被数创,杀成了一个血人,撞开了偏门,逃出了蜀王府。
成都城因此内乱,城防军中老二安插的人手也开始响应,整个城池陷入了一夜的混乱与火拼。
最终,老二带着残部,突围而出,丧家之犬般逃向了他在朝廷旨意中的那个封地--剑阁。
李煊逸闭上眼睛,试图压下心头那翻滚的郁气。
因为这样一来,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没能把老二强行留在成都,没能在那场混战中要了他的命,这无疑是放虎归山,更要命的是,那道来自长安朝廷的恩旨,此刻就像是一把钢刀,悬在了他李煊逸的头顶。
因为那旨意上写得清清楚楚,封李煊赫为剑阁郡王,所以老二逃到了剑阁,根本就不算流亡!
抛开老二这些年暗中和蜀地那些地方戍卫将领之间的往来不谈,光是有长安的那道诏书在手,他就能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接管剑阁的防务!
剑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蜀地的北大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塞,而剑阁的上头,便是汉中,汉中如今依然是握在朝廷手里的!
老二占据剑阁,背靠朝廷,他有了地盘,有了兵权,有了朝廷的名分作为底气,就能和自己这个在成都就藩的世子,死磕到底对着干了!
这都还算能接受,毕竟在李煊逸的预想里,最坏的情况大不了也就是和老二拼个你死我活,起码眼下成都还在他手里对吧?
真正让他感到如鲠在喉,甚至每每想起便觉得胸口发闷、几欲吐血的。
是父王暴毙之前,在咽气的那一刻,的确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了那句让他“承袭蜀王之爵,代孤镇守巴蜀”的话。
可是!
就因为灵前的发难,就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火拼,那名角落里的史官吓得笔都丢了,所有的文武官员都只顾着逃命或站队。
没能起草遗诏!
没有白纸黑字,没有文武官员见证下父王的用印!这就太要命了!
大乾祖制,藩王更替,必须要有朝廷的册封金册和诏书,若是情况紧急,也必须有先王的遗诏作为过渡,以此来堵住悠悠众口。
可现在,这两样东西,他李煊逸一样都没有!
在没有得到长安朝廷册封诏书,没有父王正式遗诏的情况下,就算官员都听到了父王临终前的话,他此刻强行袭爵、自称蜀王的行为,在政治法理上,也完全属于僭称伪主!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扣上乱臣贼子帽子的罪名!
至于长安朝廷会不会在事后,看在蜀地不可一日无主的份上,捏着鼻子补发一份册封诏书?
“呵...”
李煊逸想到这儿自己都笑出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怎么可能?!
长安朝堂上的那些衮衮诸公,那几个拨弄天下这盘棋的大人物,在得知了蜀王暴毙、兄弟火拼、次子出逃剑阁的消息后。
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出来!
他们下那道分封恩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分裂蜀地,让蜀地陷入内乱,以此削藩吗?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来给这场火浇水?
他们只会巴不得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烧得整个天府之国元气大伤,最后他们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片沃土收入囊中!
补诏书?
不下一道明旨斥责他这强行袭爵的行为,都已经算是朝廷忙于应付其他地方,抽不出精力了!
李煊逸站在玉阶之下,就这般浮想联翩。
他的脑中满是过去的隐忍、眼下的困境以及未来的危机。
越想,他就越是焦躁与暴戾,让他的脸色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阴晴不定。
他的确是暂时赢了。
那一夜的血战过后,他控制住了成都,镇压了城防军中的异己,拿住了整个成都平原的防务。
在父王暴毙后的第一次朝会上,面对那些神情各异的文武官员,他也的确收获了他们的臣服和拥立。
他现在依旧如以往代父王执政一样,批阅奏折,号令一出,成都及周边各郡依然莫敢不从。
就算没有朝廷的那张破纸诏书,似乎也不影响大局。
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手里的实权才是硬道理。
朝廷就算想看笑话,难道还敢真的下旨封老二当蜀王,来逼得自己彻底撕破脸,举起反旗吗?
顶多,长安那些人也就只能用各种政治手段,恶心一下自己罢了。
自己真要是被逼急了,掀了这桌子,截断了蜀地的赋税,关起门来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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