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十五载,风沙磨砺,归来时三人皆带了满身沧桑。
李长安已是百五十岁高龄,银须垂胸,面上皱纹如大漠风蚀后的岩痕,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如少年,顾盼间隐有光华流转。
他拄着一根寻常桃木杖,粗布灰袍,走在襄阳街头,与寻常老者无异。
身侧跟着一对男女,男子虽已中年但却是依然俊,轻扶着身旁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清丽绝俗,面色略显苍白,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却又自有一派沉静气度。
二人虽刻意收敛,但已经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仍令周遭空气无端凝滞几分,寻常人靠近便觉呼吸不畅。
“过儿,还记得这家茶馆否?”李长安声音温润,丝毫不显老态。
杨过举目望去,只见一座二层茶楼立在街角,匾额上书“听风茶馆”四字,经年风雨已使字迹斑驳。
正是终南山下第一次带杨过下山游历江湖最先落脚之地!
“自然记得。”杨过笑了,嘴角微扬,“当年师傅第一次带我游历江湖就落脚这茶馆!”
小龙女却是无声地握紧了杨过的手。
三人步入茶馆,拣了临窗的僻静处坐下。小二上来斟茶,浑然不知眼前三人是何等人物。
茶馆内人声嘈杂,几桌江湖人正高声议论时局。
“你道那蒙古大汗忽必烈为何迟迟统一不了中原?”一个虬髯汉子拍桌道,“据说十五年前,有位仙人般的老者独闯蒙古大营,与忽必烈立下三章约定!”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皆看向师父。李长安却只拈须微笑,静静品茶。
另一人问道:“什么约定?”
虬髯汉子压低声量,却仍让满堂听得清楚:“其一,蒙古兵不得无故屠戮汉人百姓;其二,不得焚毁书院典籍;其三,若遇自愿归顺者,须以礼相待,不得欺辱。”
旁桌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嗤笑:“荒谬!蒙古铁骑所向披靡,何须与一人约定?即便有约,又岂会遵守?”
虬髯汉子急道:“兄台有所不知!据说那老者乃当世真仙,挥手间便能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忽必烈何等人物,自是识得厉害!这些年来,蒙古兵确实收敛许多,少有屠城之事。否则以我南宋积弱朝廷,如何能坚守这十五年?”
杨过闻言,心中微震。
小龙女在桌下轻轻握住杨过的手,传音入密:“师叔祖心中有数。”
杨过回握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十五年来,师父不仅指导他们武学,更带他们遍历西域诸国,见识天地广阔,让他们在相依相伴中相知相恋。
而今他与小龙女已结为连理,修为亦至大宗师巅峰,却始终摸不到先天门槛,这一卡便是三年。
“师父,”杨过低声问,“天下连年征战,受苦受难的却是百姓,只是不知忽必烈能否坚持和师傅的约定?”
李长安淡淡一笑:“权力如山洪倾泻,能自守底线者,不论敌我,都值得几分敬重。”
正说话间,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掌柜的,来壶最好的碧螺春,再上几样你们拿手的点心!”
声音清脆如银铃,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身着鹅黄衫子,明眸皓齿,眉目间隐有几分黄蓉的灵动,却又多了几分郭靖的端正。
她身后跟着个少年僧人,也约莫十三四岁,和李长安当初第一次见到杨过时差不多大年纪,浓眉大眼,神态略显拘谨,步伐却沉稳非常。
二人拣了杨过他们邻桌坐下,少女一双妙目四下张望,满是好奇。
“君宝师兄,你说这终南山比桃花岛如何?”少女笑问那少年僧人。
被称作君宝的少年合十道:“郭襄姑娘,小僧自幼在少林寺长大,未曾见过海外仙岛,无从比较。但终南山雄浑壮阔,确是道家的仙家福地。”
郭襄!李长安手中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桌案。
他目光也柔和下来,凝视那少女面容,果然从她眉宇间看到了郭靖与黄蓉的影子。
“是你郭伯伯和黄伯母的小女儿。”李长安传音给杨过小龙女两人。
杨过小龙女两人都比较诧异,但两人眼中泛起一丝罕有的温情。
郭襄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转头看向杨过这一桌。见杨过俊俏的脸庞,她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却仍礼貌地点头微笑。
目光扫过小龙女时,她明显怔了一下,似是惊讶于世上竟有如此清丽绝俗之人。最后看到仙风道骨的李长安,她更是睁大了眼睛,显是被老者的气度所慑。
“三位请了。”郭襄起身拱手,举止大方得体,“晚辈郭襄,这位是张君宝师兄。见三位气度非凡,想必是江湖前辈,冒昧请教尊姓大名。”
杨过心中百感交集,几乎要立即相认,却念及自己师傅李长安还没说话,也不好开口。
李长安含笑答道:“老朽姓李,这两位是敝徒。姑娘姓郭,不知与郭靖郭大侠如何称呼?
郭襄脸上顿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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