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风云涌动,杨河电站项目部依旧看似按部就班丶平稳运转,日常施工丶考勤值守丶后勤保障一切照旧。但细微之处的变化,无人察觉。素来散漫懈怠的吴德操,近期收敛了所有锋芒,行事低调丶做事稳妥,不再随意推诿摆烂。遵照何星的要求,他大部分时间都驻守工地丶吃住在岗。加上常驻项目的顾正贵和食堂高师傅,原本冷清的项目部食堂,一时间热闹了不少,三餐烟火气十足。
食堂每日就餐,众人席间掉落的剩菜丶骨头,吸引了一条流浪老狗常驻工地。这条狗项目部的人都不陌生,项目开工初期,它曾突然发狂咬伤过何星,让何星耿耿于怀丶记恨至今。时隔一年,老狗依旧徘徊在项目部食堂周边,每日三餐准时蹲在餐桌底下,捡拾掉落的食物。
每每看见这条狗,何星便怒火翻涌,昔日被咬伤的画面涌上心头,积压的烦躁与焦虑瞬间爆发。他常常随手抄起木棍,追着老狗打骂驱赶。可这条老狗性子刚烈,丝毫不肯退让,每次撞见何星,都会立马竖毛狂吠,气势汹汹,时不时还往前扑窜,做出撕咬的姿态,与何星对峙僵持。
一人一狗的对峙,持续了许久,谁也不肯服软,谁也没有占到上风,成了项目部无人不知的趣事,也成了何星每日宣泄情绪的出口。项目部众人都看得明白,何星之所以如此偏执较劲,归根结底是人事变动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深知自己即将被边缘化,仕途无望丶处境堪忧,满心的焦虑丶不甘与委屈无处发泄,只能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倾泻在这条曾经咬伤他的老狗身上。
僵局的转折,出现在一个周末。一直冷眼旁观的吴德操,看穿了何星的郁结,主动凑上前出主意:「硬赶硬打没用,这狗性子倔,越逼越凶。不如换个法子,来软的,慢慢磨掉它的戾气。」
说干就干,自此之后,吴德操每日吃饭都会特意多盛一碗饭菜,额外夹上大块鱼肉丶荤菜,香气浓郁。他每天准时把饭碗放在食堂门口,语气温和地招手唤狗过来进食。起初,老狗警惕性极高,远远驻足徘徊,眼神戒备,不敢轻易靠近。但日复一日的投喂丶毫无恶意的姿态,加上鱼肉荤香的极致诱惑,终于让它放下防备。
它小心翼翼缓步上前,先用鼻尖反覆嗅探碗边,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埋头狼吞虎咽,片刻就将一碗饭菜吃得乾乾净净丶碗底朝天。日复一日的投喂,让老狗彻底放下了戒备,渐渐对吴德操无比亲近。此后只要看见吴德操的身影,它便立刻摇尾乞怜,紧紧围着他打转丶蹭腿撒娇,温顺得判若两狗。
看着自己驯养的成果,吴德操心中十分得意,时常在众人面前吹嘘自己的手段高明丶驭物有方。而天生怕狗的文卫,全程不敢靠近,无论是何星追打,还是吴德操投喂,他都远远躲开,始终不愿与这条老狗有半点接触。
吴德操的得意与安稳,只维持了不到十天。见老狗已然对自己百依百顺丶毫无防备,他便找到何星,低声说道:「时机成熟了,可以动手了。」
这天午后,阳光燥热,吴德操照旧温柔唤来老狗,一边轻抚它的皮毛,一边将它循序渐进地带进项目部洗手间。老狗温顺乖巧,静静趴在地上,享受着他的抚摸,毫无半点戒备。待狗彻底放松下来,吴德操悄然退出洗手间,反手锁死房门,径直打开了洗手间最大功率的浴霸取暖灯。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高温瞬间弥漫开来,燥热刺骨。短短几分钟,洗手间内的温度急剧飙升,闷热窒息。原本温顺的老狗瞬间痛苦不堪,疯狂嘶叫哀嚎,爪子用力扒挠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满是绝望与挣扎。
何星与吴德操手持木棍,静静站在门外,漠然听着里面的惨叫,神色冰冷。没过多久,屋内的嘶鸣声渐渐微弱丶沙哑,扒门的力气也彻底耗尽。何星估摸着时机已到,一把推开房门,只见老狗瘫软在地,浑身无力丶精神萎靡,口舌不断流淌涎水,被高温烘烤得奄奄一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何星眼神凌厉,握着木棍便要上前动手。就在这紧要关头,文卫刚好从施工现场巡查归来,撞见眼前一幕,心头一震,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何总,别动手。」文卫急忙劝阻,「这条狗终究是附近村民的家养狗,万一失手打死打伤,不好向狗的主人交代,没必要为了一条狗惹出额外的麻烦。」
何星闻言,动作一顿,瞬间陷入犹豫。趁着他迟疑的间隙,文卫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重获生机的老狗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跄起身,夹着尾巴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工地深处。
经此几番折腾丶软硬折磨,这条刚烈的老狗彻底被磨平了戾气与野性。往后再看见何星,它再也不敢叫嚣对峙,只会远远瞧见便慌忙躲闪,昔日凶狠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可接连的虐待与惊吓,让它日渐消瘦丶萎靡不振,身形枯槁单薄,几乎不成狗样,看着格外可怜。
项目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上前劝阻,大多抱着冷眼旁观丶事不关己的心态,默默看着这场无聊的对峙与折磨。唯有文卫心中满是不解与反感。不过是一年前一次偶然的咬伤罢了,时隔许久,何星却始终耿耿于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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