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边那道素白的身影,醉意与震惊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他试图运转灵力驱散酒意,丹田内的金丹却因先前的躁动和心魔侵蚀而运转滞涩,只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强行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直,手已下意识地虚握,仿佛随时能唤出青莲剑。喉咙乾涩发紧,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谁?」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吹得女子面纱轻扬,袍角微动。她依旧静立,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透过轻纱,落在李白虚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回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清冷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更尖锐的反问:「西陵神国的『红尘剑道』,便是教你如此对待手中之剑,与心中之念的么?」
李白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部分酒意,也浇醒了几分濒临失控的理智。
西陵神国。
大祭司。
玉符。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触及他最深层的秘密——那是他在蜀山秘境中的奇遇,是他在这个时代获得力量的根源。除了他自己,以及那个早已消失在秘境深处的西陵神国大祭司,这世上不该有第三个人知晓!
除非……
李白猛地催动神识,不顾金丹的刺痛,如潮水般向那女子涌去。
他要探个究竟。
然而,神识触及女子身前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往前,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并非坚硬,而是柔韧丶空灵,仿佛一片浩瀚的云海,他的神识投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不是收敛,不是隐藏,而是真正的「似有还无」。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月光,一片云影,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天地之外。
这种境界……
李白瞳孔骤缩。
金丹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纤毫毕现。即便是同阶修士刻意收敛,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彻底的「无」。除非……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筑基?不可能。金丹?绝不止。元婴?还是……更高?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酒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高度警惕。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阁下究竟何人?为何知晓西陵神国之事?」
女子——或者说,这位神秘的道装女子——终于动了。
她并未迈步,身形却如一片羽毛般,从窗边飘然移至室内,落在距离李白三丈之外的空地处。这个距离,既不远得疏离,也不近得压迫,恰到好处。随着她的移动,一股极淡的丶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瞬间冲淡了室内浓烈的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贫道玉真子,云游四方,偶经此地。」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方才那丝质问的锐利,多了几分平淡,「今夜于城中打坐,忽感西北方向有强烈剑意波动,其间夹杂着极深的痛苦与执念,几乎凝成实质,扰动了方圆十里的灵气流转。如此异象,贫道心生好奇,故循迹而来一观。」
玉真子。
李白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脑中飞快搜索着记忆。唐代道教兴盛,道号「玉真」者并非没有,但能有如此修为,又对西陵神国之事有所了解的……
「至于西陵神国,」玉真子继续道,目光落在李白腰间——那里挂着储物法器,青莲剑和那枚西陵神国大祭司赠与的玉符都在其中,「贫道早年曾于蜀山深处游历,机缘巧合,与一位隐居秘境的前辈有过一面之缘。那位前辈气息与你腰间之物同源,想来便是西陵神国的守护者。她能赠你信物,传你剑道,必是认可你心性资质。可如今……」
她顿了顿,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再次看向李白,这一次,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可如今,你金丹躁动不稳,剑意驳杂混乱,心魔已生暗影,剑心蒙尘。如此状态,莫说精进修为,便是维持现有境界都岌岌可危。那位前辈若知她选中的传承者,竟因红尘俗事自毁道基,不知会作何感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李白强行维持的镇定外表,直指他内心最混乱丶最不堪的病灶。
金丹不稳。
剑意混乱。
心魔暗生。
剑心蒙尘。
李白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从贺知章那里得知杨玉环即将面临的命运开始,他的心境就已经崩开了一道裂痕。酗酒,放纵痛苦,与心魔对话……这一切都在加剧那道裂痕。若非这玉真子突然出现,以冰冷言语点破,他或许真的会在醉意和痛苦中,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
「你……」李白的声音乾涩,「你既知我痛苦缘由,又何必出言讥讽?红尘俗事?对你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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