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勇拿着纸条,无奈的轻轻一叹,他有母亲,有媳妇,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满满的牵挂和遗憾。
田七察觉到他的异样,斜眼看了他手中纸条一眼,顿时眉头一扬,几乎没有犹豫,在镇抚兵准备查看时,伸手一把夺过那张敢死签。
在吴大勇和镇抚兵懵圈下,将敢死签丢进镇抚兵的头盔中,没有说话,只是跟随抽中敢死签的人出列。
“你干什么,回来!”吴大勇回过神,气愤的呵斥。
田七脚步一顿,半转身,火光照亮那道狰狞的刀疤,他对着吴大勇轻轻一笑,满是释然,惜字如金的说了四个字。
“好好活着。”
吴大勇如鲠在喉,迈出半步的腿缓缓收了回来。
田七点点头,好似一切皆在不言中,跟着走出了队列。
陆战队第一营位置,张麻子咂吧一下嘴,抬手一摸脑袋,将敢死签递给镇抚兵,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点子有点背,竟然抽中了敢死签。”
说着,他猛地一拍旁边二愣子肩膀,一副“老子马上要死了”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口吐芬芳。
“二愣子,以后没有老子骂你,你小子是不是会不习惯?哈哈哈,老子要是死了,看着同袍的份上,你小子别记仇,逢年过节给老子多烧点纸钱,让老子在阴曹地府当当老爷,也搞个三妻四妾伺候老子,哈哈哈……”
张麻子大笑着出列。
二愣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其实,他不明白,明明九死一生,张麻子为何还要大笑。
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随着一个个抽中敢死签的士兵走出,很快凑出一个敢死营来。
抽中签的士兵列队整齐,因为平时有联合训练,所以配合起来很娴熟,很多人彼此之间是认识的。
最后镇抚兵列队。
扈三娘站在队列前,拿着装满签的头盔走过每一名镇抚兵面前,一个接一个的镇抚兵开始抽生死签。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大家之所以对镇抚兵心服口服,就是因为镇抚兵一样会冲锋陷阵。
甚至比他们更加悍不畏死,毕竟尊严是打出来的。
此时。
亲兵抬着木头桌子,哗啦啦来到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将一张张木桌架好,显然这些桌子是工匠临时做的,做工粗糙,桌面都是一个个圆木拼接,斧头削了一面,看上去很是不平整,甚至还有木屑。
后面跟着一群辎重司的人,他们有的抱着陶瓷土碗,有的抱着酒坛。
很快,土碗被整整齐齐将摆好,拿着酒坛的辎重兵,扒开酒塞,顿时酒香四溢,接着一个个土碗被灌满酒水。
这些酒水还是在常州抄家时,王监工觉得丢掉可惜,便命人带上,想着等后面剿灭了反贼方腊,好开庆功宴,没成想成了敢死营的送行酒。
第一排敢死队走了过来。
李行舟走上前,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陶瓷土碗,酒水洒了出来,洒在他的紫紫的官袍上,湿了一片。
他目光扫过拿起土碗的人,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张麻子和田七,举起酒碗后退两步后,拔高声音。
“各位兄弟,你们此去,本官会照顾好你们的家中妻儿老少。”
张麻子苦涩一笑,这话他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曾经的上官谁都是这样说,当即转身走出队列。
双手端着酒碗,来到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面前,火把噼啪燃烧,光影错落,他双手举起土碗,抬起头,满天星辰,星光一闪一闪的。
忽然大喊一声。
“娘,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儿子这一次不能尽孝了。”
说完,他拿着酒碗一饮而尽,嘴角溢出的酒水顺着脖颈流淌,打湿了衣衫,张麻子却浑然不知。
二愣子看得鼻子酸酸的,不争气的抽噎起来。
张麻子此时欲哭无泪,只是拿着土碗边向前走,边大声的说道:“弟兄们!弟兄们!”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还捧着那个滴酒不剩的陶瓷土碗,他目光扫过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
“兄弟是东平府人,家住府城外的一碗水村,家有老娘一个,早年从军,没能好好尽孝,此去九死一生,日后那位兄弟路过我家,替我给老娘磕个头,我这儿……”
张麻子声音已经哽咽,纳头对着人群一拜。
“多谢!”
一时间,哗啦啦跪下来一片,二愣子直接跑到人群前,双膝跪地,对着张麻子哽咽的大声道。
“张老哥,你好走……”
张麻子缓缓站起身,单手拿着酒碗,看了一眼碗底,猛地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陶瓷土碗四分五裂。
他对着跪地的众人拱手,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先走一步,先走一步,先走一步了。”
其他敢死士兵们纷纷看向张麻子,拿着酒碗跟着一饮而尽,随后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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