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鸡缸杯,做得是真好啊,胎釉、青花发色,连底足的跳刀痕都仿得丝毫不差……”
杨志东听得非常认真。
“老何,依你看,这两件东西是什么时候做的?”
何教授沉吟片刻,说道:“看釉面的氧化程度和磨损痕迹,应该是三四十年代的东西。鸡缸杯的底足有明显的人为做旧痕迹,用的是老法,用细沙磨、用茶水煮、用香灰擦,手法很地道。天字罐的‘天’字款,墨色沉着,也是做旧过的。不过这做旧的手艺虽然高明,但时间毕竟不够,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
“何教授,那这两件东西还有多少价值?”杨志东忍不住问道。
何教授笑了笑:“若是当成正品,那价值连城,成化斗彩鸡缸杯存世不过十几件,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但既然是汤安的仿品,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不过汤安的仿品在市面上也不多见,而且他本人是真正的书画大家、金石学家,做仿品时倾注的心血不比做真品少。在行家眼里,他的仿品本身就有收藏价值。具体多少价值,我也不好估价。”
“何教授,您说汤安先生当年为什么要做这些仿品?以他的学问和地位,似乎不该做这种事。”杨志东问道。
何教授叹了口气:“乱世求生罢了。民国那会儿,战乱频仍,物价飞涨,文人想要安身立命不容易。汤安做仿品,一方面是生计所迫,另一方面,我听说他也是看不惯那些外国人大肆搜刮古董,故意做些高仿品去‘糊弄’他们。你想想,一件仿品卖出去,外国人的真金白银留在了中国,真品也就少流失一件。从这个角度说,他做的是好事。”
几个老教授你一言我一语,从汤安的师承聊到他的著作《六朝墓志菁华》,又聊到他曾在暨南大学教书时的轶事。
杨志东听得入神,不时插话问些细节,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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