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水泥厂家属院。
当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时,不少正在聊天的老娘们都投来审视的目光。
虽然劳改仅仅只是四年多的时间,但是对杨志军的改变还是巨大的,黑了不少,瘦了不少,又是一瘸一拐,不仔细靠近看,即使是多年的邻居,都认不出这是杨志军。
来到家门口,杨志军伸手敲了敲门。
“谁呀?来了。”屋子里传来李玉莲的声音。
门打开,李玉莲就看到了杨志军,作为母亲,即使杨志军再黑再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日日思念的儿子。
“志军,是你吗?”李玉莲颤抖着声音问道。
“妈,是我,我回来了。”
“志军呀,你受苦了?”李玉莲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刚刚得到儿子被判劳改的消息,李玉莲感到绝望、心疼、后悔,不愿意相信,但慢慢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没想到,儿子提前回家了。
“妈,咱们进去说。”
李玉莲抹了一把眼泪,“是是是,赶紧进屋了。”
就在杨志军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李玉莲捂着嘴,再次哭出声,“志军,你……你的脚?”
“妈,没事,你先给我弄点吃的,我吃了再给你说。”
“好好好,我马上给你做。”
李玉莲立即走进厨房,给杨志军炒了一碗蛋炒饭,把家里剩下的四个鸡蛋都放了进去。
杨志军已经饿了好久了,接过蛋炒饭,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看到儿子的样子,一旁的李玉莲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李玉莲给杨志军倒了一杯水,“慢点吃,别噎着了。”
“嗯。”
杨志军三下两除二地吃完一碗蛋炒饭,拿起搪瓷缸,喝了几口水。
“志军,吃饱了吗?不够的话,妈再去给你做。”
“够了,妈。”
“志军,你受苦了,你的……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杨志军看了自己的脚一眼,眼中满是怨毒,说道:“瘸了。”
李玉莲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哭着问道:“瘸了?怎么会瘸了?志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意外,不过我不相信是意外,肯定是杨志东那个狗杂种,我才举报了他媳妇,后面我的脚被砸了。”
“什么?是那个杂种,我要他死,要他死。”李玉莲自动过滤了杨志军举报余欢欢的话。
“妈,妈,冷静一下,现在我们拿他没什么办法,这一次我直接回来,就是想办法给他致命一击。”
“志军,你的脚……你的脚,我们去医院,医生肯定还有办法的。”李玉莲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以后就是一个跛子了。
劳改过,又是一个跛足,怎么找媳妇?
“妈,没办法了,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瘸了就瘸了,不过,这一条腿,还有我快五年的劳改,都是因为杨志东,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杨志东,杨志东,你就是个狗杂种,害我儿子,我一定要弄死你!”李玉莲已经崩溃了。
杨志军没有说话,知道自己母亲肯定是不能接受自己瘸了,她要发泄一下。
李玉莲发泄了后,抱住杨志军,“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
“妈,没事的,没事的。”
李玉莲松开杨志军,擦了擦眼泪,“志军,你说我们要怎么办,你想怎么报复杨志东那个狗杂种?”
“妈,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办法,下一次,我要给杨志东致命一击,直接弄死他,还有那个赔钱货,他媳妇,我都不会放过。”
“好,妈帮你,你需要妈做什么,妈都帮你。”
李玉莲的哀嚎、怒骂,靠近的几户邻居,自然是听到了,不过只敢远远的看向杨家,没有人上前。
傍晚,杨大山下班回来了。
开门进去,看到坐着的继子,杨大山愣了一下,“志军,你回来了,太好了。”
“嗯,回来了。”杨志军冷淡的说道。
“杨大山,你家那个挨千刀的儿子,把我家志军的脚弄瘸了,他该死呀!”李玉莲哭诉道。
杨大山一头雾水,“玉莲,什么瘸了?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的好儿子,把志军害得劳改还不够,还让人在农场里,用锄头把志军的脚砸断了,现在志军瘸了,你说怎么办?”
杨大山一脸的震惊,“什么?不会吧,志东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怎么不会,除了你的好儿子,还能够有谁?”
杨大山看向继子,说道:“志军,你的脚?”
“瘸了,我这一辈子都是一个瘸子了。”杨志军的语气平淡。
“什么,这……这真的是你哥干的?”
“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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