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刚,昨天的事,谢了。”杨志东端起张桂梅倒的白开水,冲闫大刚举了举。
“杨知青,你别这么说,我就是看不过眼。李云芝那事,做得太缺德了。”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命。”杨志东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继续说道:“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开口。”
闫大刚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他可是没少找杨志东的茬。
和几人聊了一会,杨志东就说道:“闫队长,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关于那笔钱的事情,今天我想了一整天,我又有了一点其他的想法。”
“你说说。”
不仅仅是闫品春,连张桂梅,闫大刚兄弟俩,都好奇地看向杨志东。
“是这样的,闫队长,既然买猪不合适,那我就对村里的困难户进行实物帮助,比如一点粮食,一点旧衣服,或者是其他的生活物资。”
本来,杨志东还想过,直接向村里的困难户捐款的,但是仔细考虑了一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的农村处于高度集体化的计划经济时期,强调‘共同富裕’和‘平均主义’,个人对个人的‘捐款’行为,容易被视为凸显经济差距,制造‘特殊化’,与倡导的集体精神不完全吻合。
而且,知青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如果知青向‘困难户’捐款,这种‘施予者’与‘受助者’的关系,可能被微妙地解读,甚至可能伤害受助家庭的自尊心,或被误解为‘炫耀城市优越感’,成为攻击一个知青的借口。
系统背包里,还有四个抢劫犯的衣服鞋子,也是杨志东准备捐出去的,所以,杨志东才会有这个想法。
“杨知青,你这个想法比买猪靠谱,但还是有问题。你想想,你要是给困难户送粮食送衣服,你送给谁不送给谁?你觉得谁困难,别人不一定觉得。你觉得他该得,他邻居可能觉得他比我家还强呢,凭什么给他不给我?”
“闫队长,所以这就需要你们四位生产队长的帮忙了,你们直接给我一个名单,到时候我按着名单来就行了。”
闫品春听到“你们四位生产队长给我名单”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杨知青,你这个法子,看起来是把难题推给我们了,但实际上,更麻烦。”
“怎么说?”
“我们四个队长要是给你出了名单,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谁在名单上谁不在,消息传出去,我们队长以后还怎么当?没上名单的人,会说我们队长偏心,收了你的好处,专门把跟他关系好的人塞进去。上了名单的人,也会觉得这钱是你杨志东出的,跟我们队长没关系,念的是你的好,骂的是我们队长。”
杨志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你觉得村里谁困难,我们队长心里也有数,但这东西不能公开说。谁家困难谁家不困难,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你拿到台面上来讲,那就是揭人家的短。你想想,你当着全村人的面,给王寡妇家送了一袋粮食,王寡妇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是该谢你,还是该恨你把她的穷宣扬得满村都知道?”
张桂梅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嘴:“杨知青,你是个好心,我懂。但村里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要帮人,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被施舍了。你想想,你要是哪天也穷了,有人提着粮食上你家门,你心里能好受?”
杨志东低下头,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张桂梅说得对。
不过,杨志东也苦恼起来,自己不就是想把这点钱花出去嘛,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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