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东摇了摇头。
陈胜利接过子弹,从枪身上取下弹仓,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去。
“汉阳造的弹仓是五发装的,压子弹的时候,底缘要卡到位,不然推枪栓的时候卡住了,战场上就是一条命。”陈胜利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但动作又快又稳,五发子弹转眼就压好了,咔嗒一声把弹仓装回枪上。
“你看清楚了。”
把弹仓又卸下来,递给杨志东,“自己来一遍。”
杨志东接过弹仓,学着陈胜利的样子,从兜里掏出子弹往里压。
第一颗还算顺利,第二颗就卡住了,底缘没对准槽口,他使劲往里按,子弹纹丝不动。
“别硬压。”陈胜利伸手把子弹取出来,“底缘要对准槽口,斜着进去,然后往前推。硬压把底缘压变形了,上了膛也得卡壳。”
杨志东重新对准槽口,斜着推进去,咔的一声轻响,子弹卡进了弹仓,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越来越顺手。压完五发,把弹仓装回枪上,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还行。”陈胜利接过枪,拉动枪栓,子弹被推上膛,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后,把枪递给杨志东,“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三步,来端起枪,三点一线,标尺、准星、靶子,三个点对成一条线。看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松树没有?”
杨志东顺着陈胜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三十多米外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松树,树干斜着长,离地大概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树疤,拳头大小,黑褐色的,在灰白色的树皮上格外显眼。
“那个树疤就是目标,来,你瞄准试试。”
三点一线,标尺的缺口、准星的尖端、靶子,杨志东在心里默念着,透过标尺缺口找到准星,然后把准星尖端对准了三十多米外那棵松树上的树疤。
“不对。你现在的准星是偏上的,标尺缺口和准星尖端对齐的时候,准星尖端应该和标尺缺口的上沿平齐。你把它抬得太高了,这样打出去子弹会往高处飞。”
杨志东调整了一下,把准星往下压了压,让准星尖端和标尺缺口上沿平齐。
“还是不对。你刚才是压过头了,准星尖端缩到标尺缺口下面去了,这样打出去子弹往地上钻。”
杨志东又调整了一次,这一次格外仔细,一点一点地把准星尖端往上抬,直到它刚刚好和标尺缺口上沿平齐,不多不少。
然后保持着这个关系,把准星压在那个树疤上。
“这回对了,记住这个感觉。每次瞄准,先对齐标尺和准星,再去对准靶子。顺序不能乱,标尺和准星的关系不对,你瞄得再准也是白搭。”
杨志东保持着这个姿势,把标尺、准星、树疤三个点的关系牢牢记住。
陈胜利让他把枪放下来,然后又端起来,反复了七八次。
每一次都要检查杨志东的瞄准线,直到杨志东每次端起枪来,标尺和准星的关系都是一模一样的,不需要再调整。
“可以了,现在你瞄那个树疤,我不说开枪,你就别开。”
杨志东把准星压在树疤上。
过了大概三分钟,陈胜利说道:“你自己调整,然后开枪。”
杨志东莫名的兴奋起来,深深呼了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坳里炸开,惊起林子里一片飞鸟。
杨志东放下枪,看向那棵歪脖子松树。
树疤的左下方崩起一块树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部。偏了,而且偏得不少,离树疤中心差了有十几公分。
杨志东愣了一下,刚才瞄准的时候明明是对准的,准星压在树疤正中心,标尺和准星的关系也调好了,怎么会偏这么多?
陈胜利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从杨志东手里接过枪,拉开枪栓,把弹壳退出来。
弹壳叮当落在地上,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你自己说说,刚才那一枪,问题出在哪儿?”
杨志东想了想,“准星没压稳?”
“不是准星的问题,你刚才扣扳机的时候,枪口往下压了。你自己没感觉到?”
杨志东回想了一下,扣扳机的那一瞬间,注意力全在靶子上,手指怎么动的,枪口有没有跳,确实没有感觉到。
“再来一发,这次别盯着靶子,盯着你的准星,扣扳机的那一下,准星动不动,你要看得清清楚楚。”
杨志东接过枪,又压了一发子弹,拉动枪栓上膛。
端起枪,标尺和准星对齐,准星压在树疤上。
这一次他把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到准星上,不是只盯着树疤,而是同时盯着准星和树疤的关系。
吸气,呼气,压扳机。
“砰!”
在枪响的那一瞬间,杨志东清楚地看到了,准星在扣扳机的最后一刻,微微往下沉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子弹偏了。
弹着点出现在树疤的右下方,还是偏了,但比上一发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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