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死伤惨重(第1/2页)
“敌机!快隐蔽!”
“防空!进入阵地!”
“重机枪!重机枪架起来!”
防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但第36师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防空武器。所谓的防空,就是把轻重机枪架在土堆上、房顶上,对着天空射击。
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最先开火。子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曳光,但射高远远不够,连轰炸机的肚皮都够不着。
九三式轻型轰炸机开始俯冲。
这种轰炸机能携带八百公斤炸弹,俯冲投弹的精度很高。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机翼下挂着的炸弹脱离挂架,呼啸着落向地面。
第一枚炸弹落在内黄集镇口的阵地上。
轰!
泥土被掀起十几米高,构筑的简易工事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掀翻。守在工事里的七八个士兵被冲击波抛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三十六架轻型轰炸机分成三个中队,轮流向内黄集投弹。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在防线上炸出一朵朵土色的蘑菇云。
重机枪阵地上,枪手们还在拼命对空射击。
一架九三式轻型轰炸机俯冲下来,没有投弹,而是用机头的两挺7.7毫米机枪向地面扫射。
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条直线,穿过重机枪阵地。
射手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身上就多了七八个血窟窿,趴在枪架上死去了。供弹手想要接替,刚握住枪把,又是一阵弹雨扫来,把他从土堆上打了下去。
副射手冲上去,拉过马克沁的枪身,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天空猛烈开火。马克沁特有的沉闷枪声在爆炸声中显得异常单薄。
子弹打中了俯冲下来的那架轰炸机,在机翼上留下了几个弹孔,但没有伤到要害。
轰炸机拉起来,绕了一圈,又俯冲下来。
这次它投下了炸弹。
炸弹准确地落在重机枪阵地上,副射手和那挺马克沁一起被炸上了天。
仪封防线的遭遇和内黄集如出一辙。
第36师的两个团驻守在这里。防线沿仪封镇外的丘陵地带展开,构筑了交通壕、散兵坑和简易碉堡。
但这些工事在航空炸弹面前就像沙子堆的城堡。
一个连级阵地上,连长正组织士兵们往防空洞里撤。防空洞就是在土坡上挖的洞,上面盖了一层木头和泥土。能不能扛住炸弹,全看运气。
一枚炸弹落在防空洞正上方。
洞顶的木头被炸断,泥土轰然塌陷。洞里的四十多个士兵全被活埋,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隔壁的另一个防空洞运气稍好,炸弹落在洞口外五米处。但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冲进洞里,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反弹。等硝烟散去,洞里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人了。
野鸡岗的情况最惨。
第一飞行团的十二架重型轰炸机集中轰炸了野鸡岗。
这些重型轰炸机携带的250公斤炸弹,全部投在了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的防区内。
从远处看,野鸡岗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犁耙反复犁过了一遍。地面上的所有人工建筑都被夷为平地,战壕被炸平了,碉堡被炸塌了,散兵坑被炸成了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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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守在这里的那个团,在持续两个小时的轰炸中,伤亡过半。
活着的人躲在弹坑里,躲在坍塌的战壕里,躲在战友的尸体下面,咬着牙,握着枪,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结束的轰炸。
蒋福生站在师部的祠堂门口,看着天空中不断俯冲投弹的日军飞机,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又一批战机飞走了,又一批战机飞来了。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整整七个小时,日军的轰炸几乎没有中断过。
五点半左右,最后一波日军战机飞走了。
轰炸结束了。
整整一天的轰炸。
防线上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
担架队从前线抬下来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有些担架上抬的是人,有些担架上抬的是碎块,盖着军毯,血从毯子下面滴落,在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临时救护所里,军医和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伤员太多了,绷带不够用,就把军装撕成布条。麻药不够用,就让伤员咬着木棍。手术器械不够用,就用刺刀代替。
一个断了腿的上等兵被抬进来时还醒着,嘴里咬着一块木片,疼得满头是汗,但一声都没叫。
军医看了看他的腿,大腿以下被弹片齐刷刷切断,骨头茬子露在外面,伤口里全是泥和碎石子。
“必须截肢。”军医说。
上等兵吐出木片,声音沙哑:“医生,我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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