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作为身经百战的将领,汉军的仰拱行为,自然逃脱不了他的视野。
可正因如此,
他才疑惑,
汉军究竟要做什么?
每天这么无意义的仰拱,难道是在袭扰他们,不让他们安心休息?
也不怪项定川这么想,
毕竟,
这样的战术,
也算是攻城方的惯例了。
昼夜袭扰,
让守军始终绷紧神经,不敢卸甲,不敢熟睡,久而久之,城中士卒自然疲惫。
可项定川心中的不安,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根据他对韩羽白的了解,
知道,
对方绝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眼下这番作态,肯定是有其他预谋。
只是项定川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他谋划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
后方传来消息。
秦军已经渡江,二十一万援军分为七营,在樊城南侧、襄阳外侧一线扎营。
如此一来,
局势彻底变成了三角之势。
樊城在北,扼住汉军正面。
襄阳在南,隔江呼应。
秦军七营则贴近襄阳侧后,既能支援襄阳,又能随时威胁汉军侧翼。
三方彼此策应,互相支撑。
汉军若攻樊城,襄阳与秦军便能牵制侧翼。
汉军若转攻襄阳,樊城便能从北面压迫。
汉军若想先打秦军,则必须越过泥泞江岸与襄阳水路掩护,根本不可能轻易展开骑军。
看到这份战报后,
项定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至少从眼下来看,防线没有明显漏洞。
只要自己稳住樊城,襄阳守住渡口,秦军压住侧翼,那么汉军便会被牢牢钉在襄樊城下。
以不变应万变。
这便是项定川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
......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月盛夏,
空气闷热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锅。
白日里,地面被晒得滚烫,甲胄贴在身上,仿佛能把人皮肉烫熟。
到了夜里,潮气又从江面上翻涌而来,黏在脸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樊城城头,
楚军疲惫却不敢松懈。
汉军大营中,攻城器械依旧每日推进,战鼓依旧每日响起。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还在僵持。
终于,
七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天色彻底变了。
傍晚时,
西北方向的云层便压得极低。
到了入夜,
雷声轰隆滚过群山,像无数战鼓同时敲响。
第一场大雨落下时,樊城上下并没有太多人在意。
楚地夏季,本就多暴雨。
尤其襄樊临江,七八月间,大雨来得又急又猛,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雨点很快变成雨幕,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项定川站在城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神情仍旧沉稳。
暴雨的到来,
对守军而言是绝对的好事,
会大大影响进攻方的攻势。
泥地一软,汉军冲车更难推进,云梯也更难搭稳,骑军更是无法展开。
然而,
雨接连下了两天,
项定川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大雨磅礴,
可襄江水位,
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迅速上涨。
一时间,
他隐隐感觉不对劲,
这很不正常!
七月暴雨,上游山洪一来,江面不可能如此平静。
项定川走到城头,望向黑暗中的江面。
暴雨之中,江水翻滚,却远远没有达到暴涨的程度。
这一刻,
他心中那股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不是水没涨,
而是水没有流下来,
项定川脸色骤然一变!
“上游!”
念头刚刚闪过,他便猛地转身,想要命人去查上游水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上游。
周柱子站在雨幕之中,浑身上下早已湿透。
他身后,
五万汉军与征调来的民夫,已经在这里忙碌了整整数日。
这几日暴雨不停,上游山洪汇入襄江,原本该顺着分水旧道散开的水势,被他们用木石、土袋、断木强行堵住。
水位一日高过一日。
到了第三日夜里,堤坝后方蓄起的洪水,已经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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