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厂外围。三里外的雪地土丘上。
鄂尔多骑在备用的战马上。单手举着那杆镶着铜皮的单筒千里镜。
冷风把他的破马褂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张刚刚还被火炮洗地吓得毫无血色的脸。现在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那是因为极度兴奋和狂喜造成的充血。
千里镜的圆形视野里。那九千多名被刺刀逼迫着的老百姓。已经走过了刚才那片满是弹坑和碎肉的焦土。
距离水厂的大门。只剩下不到四百米。
水厂那坚固的掩体后方。那些传闻中一息能打出几十发子弹的连珠快枪。连一声都没有响。水厂里静悄悄的。就像里面的人全都死绝了一样。
鄂尔多放下千里镜。仰起头。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混着白霜的浊气。
“大帅神机妙算。”
副将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谄媚笑容。
“方宇那贼子。果然是个妇人之仁的草包。这大好的火器阵地。就因为一群贱民。硬生生变成了摆设。”
鄂尔多冷笑了一声。将千里镜扔给副将。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方宇再怎么有神鬼莫测的手段。只要还讲究那点子假仁假义。本帅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鄂尔多抽出腰间的宝剑。指向水厂的方向。
“他有他的连珠枪。本帅也有本帅的手段。传令给后阵的火器营。把咱们带出来的那十门克虏伯野炮都推上来。给本帅瞄准了水厂的正门和主楼。狠狠地轰。”
副将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十门老式的克虏伯行营炮被马拉人推着。在土丘后方一字排开。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着黑火药炮弹。
“开炮。”
随着令旗落下。十团明晃晃的火光在乾军阵地闪烁。
“轰。轰。轰。”
虽然比不上火箭炮那毁天灭地的面杀伤。但这十门野炮的齐射。依然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砸向了水厂。
炮弹越过那些缓慢移动的平民头顶。精准地落在了水厂的外围防御工事上。
一截砖石砌成的围墙被当场炸塌。沙袋被掀飞。泥土和碎砖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水厂主楼的二层墙壁上爆开一团黑烟。几扇封死的木窗被巨大的冲击波彻底震碎。木屑在寒风里乱飞。
听到身后的炮声。那些被迫走在前面的老百姓吓得魂飞魄散。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凄惨的哭爹喊娘声。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九千多名处于崩溃边缘的平民彻底失控了。他们不再是缓慢地挪动。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尖叫着。推搡着。发疯一般地朝着水厂大门的方向狂奔。只有跑到那扇大门后面。或者躲到墙根底下。才能躲开身后自家军队射来的炮弹。
乾军的督战队在后面跟进。甚至不再需要用刺刀捅刺。那如潮水般的人群自己就把自己赶到了水厂的眼皮底下。
水厂大门后方。
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已经被炮弹震得东倒西歪。
张作林趴在泥水里。抖掉头盔上的碎砖块。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百米开外的大门。
那扇两丈高的加厚铁皮大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无数双干枯的手在疯狂地拍打着铁门。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门缝里传来的。是老人绝望的喘息、妇女凄厉的哭喊。以及被挤在最下层的人发出的骨骼断裂声。
“开门啊。给条活路吧。”
“军爷。救命啊。”
求救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盖过远处的炮火声。
几枚克虏伯炮弹砸在水厂的院子里。将一口水井旁的石槽炸得粉碎。两个保安大队的队员躲闪不及。被碎石削掉了半边肩膀。倒在血泊里哀嚎。
李济源捂着流血的额头。从硝烟里钻出来。
“张大哥。扛不住了。鄂尔多的炮在轰咱们。那些流民已经开始叠罗汉翻墙了。”
张作林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军用手套擦出一道血痕。
他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五六半步枪。三棱军刺闪着刺骨的寒光。
“这仗没法打了。弟兄们被老百姓堵了枪眼。这叫他娘的什么事。机枪连就位。准备。”
张作林的话还没喊完。大门外传来一阵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透过门缝。张作林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正将一个还裹着破布的婴儿死死护在身下。而老妪的背上。已经被后面挤上来的人踩踏出了好几个泥脚印。
张作林要下达射击命令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也是流民出身。他曾经也是这群被官府当成猪狗一样驱赶的人中的一员。
杀伐果断的张大帅。在这一刻。握着步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狠狠地咬着牙。牙龈渗出了鲜血。
“别开枪。”
张作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般咆哮。
他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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