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劫教总坛,幽暗大殿深处。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踉跄着遁入大殿,血光散去,露出血狱罗刹凄惨无比的身影。
他原本妖冶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身上那件华丽的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还在伤口处跳跃,散发出焦糊味。
他气息极度萎靡,仿佛风中残烛,但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远超从前的、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属于化神期的波动,虽然极不稳定,却真实不虚。
一直盘坐在大殿角落阴影中、气息同样有些紊乱的鬼面阎君猛地睁开眼,暗金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血狱罗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你……你竟然没死?还……突破了?!”
血狱罗刹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艰难地站稳身形,猩红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而狰狞的弧度,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呵……咳咳……鬼面,让你失望了?无忧城这种乡野小地,本座自是手到擒来,还踏入了你这辈子都可能遥不可及的化神之境!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但眼神中的得意和挑衅却毫不掩饰。
他虽然心中对鬼面阎君之前关于“无忧城邪门”的说辞信了八九分——那地方确实诡异得离谱!
但面对这个老对头,他绝不会露怯,反而要极尽嘲讽之能事。
毕竟,自己虽然丢了半条命,但终究是得了天大的好处,而鬼面阎君则是实打实地损兵折将、任务失败、颜面扫地。
鬼面阎君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他自然听出了血狱罗刹话语中的讽刺,心中杀意翻腾。
化神期!这混蛋竟然真的突破了!
等他伤势恢复,教中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鬼面阎君的心头。
他眼神闪烁,评估着血狱罗刹此刻的虚弱程度,以及自己突然发难将其瞬间格杀的可能性。
化神初期,而且是重伤濒死的化神初期,未必没有机会!
然而,就在他杀意即将攀升至顶点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却浩瀚如渊的恐怖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然扫过大殿。
是副教主!
鬼面阎君心中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在总坛对另一位护劫法王下手?
而且是没有十足把握的秒杀?
一旦失手,或者被副教主察觉,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冷哼一声,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血狱法王说笑了,你能突破,乃是我教大喜之事。只是不知,法王在无忧城究竟遭遇了什么?竟受如此重创?”
他试图套话。
血狱罗刹见他退缩,心中冷笑,也懒得再逞口舌之快,他现在急需疗伤。
他摆摆手,语气带着不耐和一丝余悸:
“无忧城……虽然有点邪性!等本座恢复过来,定要亲自去踏平它!将那里的机缘……统统夺过来!”
他眼中闪过贪婪与恨意交织的光芒。
在他想来,无忧城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不过元婴后期,等他恢复化神修为,碾死他们如同碾死蚂蚁!
至于那些诡异之处,定然是某种未知的机缘或得了丹道大师的友谊。
不过无所谓,抢过来便是!
两人各怀鬼胎,不再言语。
大殿内,只剩下血狱罗刹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暗流涌动的杀机。
无忧城,常乐小院。
一道冰蓝色的遁光略显仓促地落入院中,光华散去,露出林溪竹的身影。
此刻的她,再无平日里的清冷出尘、仙子风范。
藏青色道袍多处破损,沾满了尘土与焦黑的痕迹;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绝美的脸庞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像是刚从灶膛里钻出来,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她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以元婴后期的修为,凭借扎实的根基和一件护身秘宝,硬抗了化神雷劫的一击余波,并果断远遁,能活着回来已经堪称奇迹。
但这份狼狈,却是她修行以来从未有过的。
常乐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撇嘴:
“图个啥呢?为了一颗吃了就断送前程的破丹,差点把命搭上,这些修仙的脑子是不是都练傻了?”(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溪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院中的叶月棠、云烈和常乐,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城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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