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
"听脚步,三个。"
"看见脸了吗。"
"没有,我没去看,听着到了廊下就停了,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柴绍坐下,短剑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柴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三叔,你猜到了吧。"
"嗯?"
"长安已经在抓人了。"
"抓什么人。"
"跟太原有过往来的人,宗室里的,优先,过段时间更危险。"
“你打算怎么办?”
柴绍站起来,走到书案边,从最底下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跟昨夜塞进他门缝的那封一样。
"昨天到的。"
柴绍把信递过来。
他接过去,拆开。
李渊的字。
很短。十几个字。
【事将起,望诸位自珍, 珍 重 】
珍字写了两遍,后两个字的墨比前面重。
信的内容和他的一模一样,把信折回去,还给柴绍。
"你怎么打算。"
柴绍把信收回抽屉里。
"等。"
"等什么。"
"阿姊那边的消息。"
阿姊是平阳,柴绍的妻子,李渊的女儿。
平阳不在长安,去了鄠县。
什么时候去的,他不确切知道,但他知道平阳不是去玩的。
"三叔,你呢。"
他没答。
柴绍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喝口热的。"
他接过去,茶是凉的。
柴绍刚起,还没烧水。
他端着,没喝。
"我家里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
柴绍没说话。
"最小的才四岁。"
柴绍还是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
"那封信,烧了吧。"
"我知道。"
他起身。走到门口。
回头。
柴绍还坐在那里,短剑搁在膝盖上。
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走了。”
说完,他出了门。
冬日,外头飘着细雨,少见。
昨夜的雪化了一部分,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带起泥。
没让车夫送。自己走回去。
走了快一个时辰,到家的时候,衣服从肩膀往下全湿了。
郑婉在内院门口,看见他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没坐车。"
"想走走。"
"进屋坐着,我去给你拿衣服。"
"嗯。"
她拿了一件干袍子过来,他在中庭换。
换完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许久……
"郑婉。"
"嗯?"
"……"
"郎君怎么了?"
"没什么,进屋歇着吧。"
她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没问。
接下来的十几天,每天去一趟柴绍那里。
每次去都没说几句话。
柴绍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紧。
院子里那把短剑从膝盖上挪到了腰间。
第十天。
平阳的密信到了。
柴绍把信展开,只看了一眼,划了一根火折子,当着他的面烧了。
纸烧起来的时候,火苗是青的。
烧完了,灰落在地砖上,柴绍用靴子碾碎,又用鞋底搓了搓。
"三叔。"
"嗯?"
"事起了。"
他的手指收了一下。
"太原那边。"柴绍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上月十五就起了。"
他算了一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长安这边呢。"
"你也知道,现在全城戒严,城门一天只开两个时辰,进出都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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