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谢依兰就领着郑回从巷口走过来。
郑回换了身干净衣裳,是谢依兰从旅馆前台借来的,灰扑扑的运动服套在他身上松垮垮的。他脸色还是不好,但人看着清醒了许多。他走到楼明之对面坐下,没看那碗面,目光一直往巷子深处飘。
“先吃饭。”楼明之把素鸡面推到他面前。
郑回端起碗,手还在抖,汤汁洒出来几滴。他吃了一口,像突然被按下开关似的,埋头开始猛吃。楼明之和谢依兰安静地等他吃完。等他放下筷子,楼明之才开口。
“昨晚那地方,你进去之后先去的哪个位置?”
郑回用手背抹了下嘴,声音闷闷的:“我先去了后堂。信上说夹墙在堂屋西侧,要从后堂绕过去。我进去之后没敢点灯,用手机照着走。到了后堂,就看见那件袍子在墙上一飘一飘的,像有人穿着。我还没反应过来,灯自己就灭了。”
“自己灭的?”楼明之问。
“我没碰灯。那地方根本没有电,我用的手机灯。手机灯灭了。”郑回的喉咙动了动,“不是没电,是亮的,但光被什么吸走了。周围全黑下来,只有那件袍子还是绿的。青绿青绿的,像鬼火。”
“青绿色的光?”谢依兰坐直了身体。
“对。”郑回使劲点头,“那种绿不像是布反光,是布自己发出来的,特别冷。我听见后面有小孩笑,一回头,一个影子从我脚边蹿过去。我吓坏了,往外跑,跑过堂屋时看见地上那摊血,红得冒烟。我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80章铜钱巷里无行人(第2/2页)
楼明之敲了敲桌面:“你刚才说那件袍子是绿的,但昨晚我进去扯下来的时候,它是青色的。今天早上我出来前又看了一眼,那袍子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你的绿,我的青,都不是它本来的颜色。”
“那它的本色是什么?”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片,放在桌上:“这是我在后门巷子捡到的。你们看看。”
谢依兰拈起铜片,先看正面,再看反面。那铜片薄得几乎透光,边缘没有打磨,像被从什么大件铜器上硬掰下来的。她用指尖沿着铜片表面的纹路轻轻滑过,眉头越锁越紧。
“这上面有字。”她说,“太浅了,被氧化得差不多。但像是一个‘青’字头。”
“青霜门的‘青’?”楼明之问。
“也可能是清水的清,或者请客的请。”谢依兰摇头,“但从铜的成色看,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郑回盯着那铜片,忽然浑身一抖,脸色变得苍白:“这个……这个我认识。”
“说。”
“这是门里‘青霜令’上掉下来的。”郑回的声音都变调了,“门主以前把青霜令挂在后堂的供桌下,令牌底下就缺了这么一个小角。我擦供桌时见过,记得清清楚楚。后来门散了,青霜令也不见了。”
楼明之看向谢依兰。谢依兰微微点头,确认了郑回的说法。她读过的青霜门相关记载里,确实有青霜令底部“天缺一角”的描述。这是当年铸令时故意留的口子,意为“剑无完美,人有缺”。所以那枚铜片,极可能就是从真正的青霜令上剥落的。
“那昨晚暗格里到底放的什么?”楼明之把铜片重新包好,“有人先把暗格里的东西取走,又故意把这东西留在后门。整个停云居,从前门到后堂,像一条摆好的线,等着我们一步步走进去。”
“你的意思是,昨晚是场试探?”谢依兰压低声音。
“不是试探。”楼明之站起身,示意两人跟上,“是筛选。他们把消息放给郑回,知道郑回一定会来。也知道我们盯着青霜门的线索,一定会跟过来。他们不确定的是,来的到底是不是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是一个‘知道铜钱’的人。”
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停云居的旧匾微微发亮,“停云”二字像浮在光里。他收回目光,压低嗓子:“所以他们安排了那个孩子、那件袍子、那句问话。只要我听到了‘铜钱’两个字,脸上有一点异样,他们就能确认目标。”
“你昨晚有异样吗?”谢依兰问。
“没有。”楼明之顿了一下,“我脸上没有。但我回了头。”
谢依兰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明白了。昨晚那个孩子消失后,楼明之一定有过一瞬的迟疑。那种迟疑,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所以,他们现在知道东西在你身上了。”她说。
“也许。”楼明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走进上午的阳光里。雨后的镇江像被洗过一遍,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透着一种鲜亮。他走得很快,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沉。
三人走到主街,谢依兰忽然停下。她朝街对面一家茶楼抬了抬下巴。楼明之顺着望去,只见那茶楼二楼的窗边坐着一个人。那人大约五十来岁,头发梳得很齐整,穿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衫,手边放着一把折扇。他正低头喝茶,姿态从容,像一尊供在窗边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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