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案卷里可没这些。案子当时只用了三天就结了,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门内械斗,失火,无一人生还。干干净净,像一场雨把什么都冲没了。
可现在,雾里浮出来的,是另一个故事。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谢依兰。
“我在城西旧货市场,看到一个人。”她的声音很低,像压着呼吸,“穿灰衣裳,在找旧剑穗。我跟着他拐了三条巷子,他不见了。”
“什么样的剑穗?”楼明之问。
“青色,结了五颗星。”谢依兰说,“青霜门的‘五子连星穗’,早就绝迹了。可刚才那人拿在手里看的,就是那个。”
“你在原地等着,我过去。”楼明之握紧手机。
“不用。我往你那边走。我们老城墙上碰面。”谢依兰说,然后挂了。
楼明之沿着江边走了好长一截,才找到通往老城墙的石阶。雾把什么都变软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隔了一层水。等他爬上城墙,谢依兰已经在了。她坐在箭垛上,背对着他,灰白色的雾从她身边缓缓流过,像要把人卷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78章雾锁江城楼外楼(第2/2页)
“跟丢了?”楼明之走过去。
“也不算。”谢依兰回头,“他故意甩掉我,又留了个记号。你看。”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根极细的丝线,青灰色,不到三寸长,一端系着个极小的铜扣,扣上刻着一颗五角星。
“在哪留的?”
“巷口第三根电线杆上,用胶布贴着。”谢依兰说,“他早就知道我跟着。不跑,也不回头。就那么在雾里走。像引我去什么地方。后来我觉得不对,就不跟了。”
楼明之接过那根丝线,对着光看。五角星,五子连星穗上拆下来的。这东西是青霜门弟子佩剑的标识,按辈分,星数不同。五颗星,只有门主和亲传大弟子能用。
“这城里,看来不止我们两个人在翻旧账。”楼明之说。
“你说,他是不是你常提的那个‘雾里人’?”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答。他把丝线收好,在谢依兰旁边坐下。城墙很高,坐在这里,能看见江面上有船影子在雾里慢慢移动,像几片墨晕在宣纸上化开。
“我刚去见了白岐山。”楼明之说,“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当年青霜门出事那晚,有夜巡的衙役在城南河滩看见一个青衫人,提灯,踏水,走得极快。追不上,只扯下半片衣角,上面绣着星纹。”
“城南河滩?”谢依兰眼神一凛,“那不就是赵拐死的地方?”
“是。”楼明之说。
“二十年前那晚,有人从青霜门逃出来,走河滩。二十年后,赵拐也死在河滩。”谢依兰缓缓道,“是巧合,还是有人在重演旧事?”
“还有一种可能。”楼明之看向她,“当年那个人,根本就没走。他一直在这城里。每隔二十年,或者更快,就会出现一次。赵拐这样的幸存者,就是被他找出来,一个个‘收走’的。”
“照你这么说,杀人的,是青霜门的人?”谢依兰的声音像被雾打湿了,又轻又冷。
“不知道。”楼明之说,“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城里那些跟青霜门沾过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在城墙上坐了好一会儿。雾开始散了,太阳从云层后透出极淡的光,把江面照得像一块起了雾的灰玉。楼明之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趁雾没散透,去那几处凶案现场再看看。说不定,能等来那个雾里人。”
他们从城墙上下来,沿着河滩往东走。赵拐死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痕迹了,昨夜一场雨,把什么都抹平了。楼明之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拨开水草,仔仔细细地看。谢依兰站在水边,面朝江面,像在听什么。
“你觉得他还会来吗?”她问。
“会。”楼明之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我们。”楼明之站起来,把树枝扔进水里,“他故意留记号,又让白岐山把拓本送到我手上。这局,他早就铺开了。我们是棋子,也是看客。他在等我们走到棋盘中间。”
谢依兰转过身,刚要说话,忽然停住了。她看着楼明之身后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你后面,雾里,有人。”
楼明之没回头。他低声问:“多远?”
“不到二十步。站在那棵柳树下。灰衣裳,没打伞。”谢依兰说。
楼明之慢慢转过身。雾已经淡了很多,可那个地方还笼着一团白气。果然,柳树下站着一个人。灰衣裳,旧布鞋,脸上蒙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把两粒星子嵌进了眼眶里。
楼明之没动,那人也没动。两人隔着半片河滩对望,像隔着一条谁也迈不过去的河。
“青霜门的星纹,是五角还是六角?”楼明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得很。
那人没有回答。过了几秒,他从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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