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现在它出现了,躺在一个陌生巷子的旧床底下,像有人专门等着他来认领。
“看那张纸。”谢依兰提醒。
楼明之放下令牌,拿起那张对折的宣纸,小心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暗红,带着陈旧的腥气:血未凉,剑未忘,七月十五,青霜门下。
他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越锁越紧。七月十五,中元节。青霜门下,指的是当年青霜门的旧址,还是如今被改建成茶庄的那条街?字迹歪斜,收笔处有几个不自然的顿点,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这纸是陈年的手工宣,至少存了二十年以上。”谢依兰凑近看了看,又用指尖在纸角轻轻捻了捻,“而且被人用艾草熏过,防虫。你闻,有淡淡的药香。”
楼明之“嗯”了一声,把宣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他忽然问:“谢依兰,你小时候听你师叔提过楼振声吗?”
谢依兰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师叔离开谢家很早,很多事她没说过。不过……”她顿了一下,像在斟酌词句,“我在整理青霜门旧档时,见过楼振声的名字。他曾是青霜门外门弟子,后来还了俗,去做了刑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71章青铜令牌背面的血指纹(第2/2页)
“还俗?”楼明之皱眉,“他不是和尚。”
“青霜门在建国前有过一脉‘苦行弟子’,不剃度,但守清规。楼振声是那一脉的。”谢依兰说着,目光落在神龛里那被剑劈过的木牌上,“这牌位也是苦行一脉的样式,无字,取‘无名无相’之意。”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他从未听恩师提过青霜门,更不知道什么苦行弟子。在他的记忆里,楼振声是个极普通的刑警,烟抽得凶,酒喝得少,教他破案时总说“看细节,别信嘴”。如今这些记忆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涌进来许多他从未想过的暗流。
“有人知道我们会找到这儿。”楼明之把铁盒重新盖好,走到窗边,侧身往外看。雨势更大了,天井里的石榴树被风抽得左摇右晃,地上已经积起一片片水洼。没有异响,也没有人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不是知道我们会找到。”谢依兰走到他身旁,声音很低,“是东西本来就在这儿,等一个能看懂的人来取。这个人不一定是你。也可能……是任何一个追查青霜门旧案的人。”
楼明之微微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油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里却有种极锐利的光,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匕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查青霜门的?”他问。
“三年前。”谢依兰说,“我师叔失踪那天,留了一封信给我,信里只有两个字:青霜。”
“所以你到镇江,不只是找师叔,也是在找青霜门的真相。”
“你不也一样?”她回视他,眼波平静,“你追了五年的案子,到头来全指向青霜门。楼明之,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楼明之没说话,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这女人说话直接得让人没脾气,却偏偏句句都在点子上。他转身走回八仙桌旁,把青铜令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油灯光一晃,那云雷纹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反光。他把令牌凑近灯前,发现纹路凹槽里嵌着几粒极细的暗红色颗粒。
“是干涸的血迹。”他沉声说,“新鲜的不超过一周。”
谢依兰脸色微变:“有人把血涂进了纹里?为什么?”
楼明之没回答,从口袋里摸出棉签,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颗粒刮进另一个采样管。他的动作很稳,像在手术台上取物证。这双手,五年前曾无数次在案发现场寻找真相,如今却在案发现场之外,被真相一点一点重新拉回了深渊边缘。
“这里不能久留。”他收好采样管,把令牌和宣纸放回铁盒,递给谢依兰,“你带着,先走。从后门走。”
“一起走。”谢依兰不接盒子。
“后门可能有人盯着。你轻功好,先出去。我走前巷,分散他们注意力。”楼明之把铁盒塞进她手里,力道不容拒绝,“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到会合点,别等,直接去老火车站。”
谢依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楼明之,你这人真有意思。明知道有危险,还偏要自己往雨里跑。”
“习惯了。”他说。
谢依兰不再多言,把铁盒装进随身那个防水的帆布挎包,转身便走。她的脚步极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到了后门口,她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别死。你死了,我的线索就断了。”
“彼此彼此。”楼明之说。
后门轻轻合上。堂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两盏摇晃的油灯。他站在那里,望着神龛里那个被剑痕劈开的木牌,雨水从屋瓦缝隙渗下来,一滴,一滴,打在木牌上,像在给某个无名的亡者点卯。
他忽然想起恩师临死前的那个电话。那天夜里,楼振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而急促,像在跑,又像在躲。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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