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后营起火,粮草尽焚(第1/2页)
阿术赤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在抖,腹腔里那股绞痛一阵一阵地翻涌,但他是莫合部的副将,不能跪着。
“集合!”
“都他妈给我集合!”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劈了,尾音带着血腥气。
没人应。
整条饮马线已经彻底完了。
二十多个木槽前,战马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还在抽搐,蹄铁刨地的声音像刮铁锅底,有的已经不动了,眼珠翻白,嘴角的白沫冻在雪地上。
军医帐前排了长队。
中毒的士兵互相搀扶着往那边挤,有人走到一半膝盖一软,跪在雪地上,后面的人绕过他继续走,没人拉,因为拉的人自己也站不稳。
阿术赤往前迈了一步,右腿又是一软。
还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旁边的马桩,指甲抠进木头里。
“副将,东线饮马槽全倒了,三千多匹还在倒……”亲兵跑过来搀他。
“滚开。”
“水桶呢?倒掉,把所有水桶里的水全倒掉。”
“倒、倒了,可是已经喝过的……”
阿术赤甩开亲兵的手,咬着牙往中军帐方向走。
走了十步,又吐了一口。
还是暗青色的。
拓跋野站在中军帐前。
全甲,腰刀已经挂上了,匕首插回靴筒。他的脸色铁青,但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昨夜他只喝了自己行囊里带的烈酒,没碰河水。
他是全营极少数状态完好的人之一。
“大帅……”
拓跋野没看阿术赤。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卫营方向,八百人,驻扎在上游,有独立水源,中毒程度最轻。
“传令,亲卫营全员集结。”
“是!”
他走下台阶,经过阿术赤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还能动?”
阿术赤咬着后槽牙:“能。”
“把还能站着的人给我拢起来,按症状分三批。最轻的编预备队,中等的搬伤员,最重的集中到军医帐等着。”
阿术赤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大帅,这毒……”
“人为的。”
拓跋野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矿毒渗流不会只侵经脉不伤脏腑,这是专门废人的东西。”
阿术赤的瞳孔缩了一下。
拓跋野已经走过去了。
八百亲卫营在两刻钟内列成三道防线,横在大营南面。拓跋野站在阵前,扫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的营地。
两万铁鹞子,一夜之间废了一半。
帐中那张被砸碎的案几还摊在地上,但拓跋野的脸上已经没有怒意了。
他在等。
投毒的人不会白投,下一步一定是进攻。
“丢掉死马,结步阵。”他的声音传遍前三排,“如果有敌人来袭,正好让他们撞上铁墙。”
话音刚落。
南面地平线上,扬起了一条黑线。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从天琼城方向涌出来的人,两千多人的冲锋队列,没有骑兵,全是步兵,排的是锥形突击阵,尖头朝前,直直地扎过来。
三十五里。正常行军要两个多时辰,这群人硬是用一个时辰跑完的。
拓跋野走到阵前。
“三千饿了半个月的残兵,敢冲我两万铁鹞子?”
他冷笑了一声。
黑线在飞速拉近。
伴随着被风送过来的喊杀声。
队伍前方一杆大旗迎风展开,旗下一个人影举刀冲在最前,左臂吊着绷带,右臂挥刀,跑得比身后所有人都快。
韩铁山。
拓跋野的下颌绷了一下。
随即他反应过来,对方选在这个时间出城,说明他们知道大营中毒了。
投毒和出城是同一盘棋。
拓跋野的目光沉下去。
“全军迎战。”他拔刀,“能持刀的,上前线,东线步兵迎上去,骑兵——”
骑兵。
六千多匹马倒了,剩下能骑的不到三千。
“三千骑兵随我走南翼,包抄,把他们堵在野地里吃掉。”
碰撞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韩铁山的两千三百人撞上八百亲卫营防线的时候,前排的北燕兵连阵型都没摆完。
不是守军比北燕精锐强。
是势。
困了两个月、饿了半个月、被堵在城里当靶子打的两千多号人,昨天吃上了粟米饭,今天看见了敌人的马倒了一地,那股憋了六十天的劲头全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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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亲卫被人潮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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