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不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下颌的肌肉绷紧,那道刀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叶苍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又往前逼了一步。
“将军难道一辈子都屈居人后吗?”
斡不翰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
叶苍南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语气不紧不慢:“据本将所知,你们白狄是除了北狄之外最强的部落。
狄雄统一冰原之前,你斡不翰本是最有希望统领整个戎狄的人,只是可惜……”
他没有把话说完,故意留了一半。
斡不翰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确实是他心中最不能触碰的一根刺。
一年多前,他离戎狄大汗的宝座只差一步。
若不是狄雄使诈,联合几个部落暗算了他,这冰原之主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叶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斡不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叶苍南微微一笑,把最后一张底牌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没什么意思,小公爷说了,若将军有问鼎冰原之心,我大魏,愿鼎力相助。”
风停了。
两军阵前,安静得能听见旗帜卷动的声音。
斡不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马背上直起身来,下意识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嘶鸣。
“你说什么?杨四郎要助本将军打败狄雄,成为冰原之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叶苍南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凭什么?”
“你们大魏都已经被打废了,十五万征北军只剩下三万人回去了,而且据本将军所知,你们南境边关被破,三万人战死,三国联军围困长安城,又死了几万人。”
“如今的大魏,拿什么支持本将军。”
叶苍南嘴角一瞥,淡淡道:“就凭小公爷,就凭杨四郎这三个字,够吗?”
场间忽然安静了。
就连呼吸都能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斡不翰的声音变得冷静。
“条件呢?”
“杨四郎不可能无缘无故支持本将军,本将军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
“条件很简单。”
叶苍南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戎狄士兵退出燕云六州。第二,十年之内,不再进犯大魏。”
斡不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叶将军!燕云六州的位置有多重要,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转冷,“你觉得可能吗?本将军要是把六州拱手相让,以后戎狄还有安生日子过?”
叶苍南没有说话。
斡不翰又哼了一声:“中原的万里河山,我戎狄从此再也插不上手了。这个代价,太大了。”
“干与不干,在于将军。”
叶苍南叹了口气,拱了拱手,“我只是个传话的,既然话已传到,本将军就告辞了。
将军好好考虑吧。”
他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马蹄嗒嗒地朝沧州城而去。
回到营帐之后,斡不翰坐在案前,一双大手交叉搁在案上,指关节捏得发白。
帐帘掀开,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了件灰扑扑的羊皮袄,须发花白,一双三角眼精光闪闪。
他就是斡不翰的军师,呼延达。
“将军,叶苍南说了什么?”
斡不翰把叶苍南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军师,你怎么看?”
呼延达缓缓摇了摇头:“将军,依微臣之见,杨四郎的条件,不能答应。”
“为何?”
“燕云六州的地理位置,将军比谁都清楚,那是我们戎狄打进中原的跳板,是插在大魏胸口的一把刀。
这把刀一旦交出去,以后要是想再夺回来,我们付不起那个代价。”
“到时候别说中原的万里河山,我们连燕云六州都摸不到了。”
“中原,我们就此永远插不上手了。”
“我当然知道。”
斡不翰霍地站起来,在帐中焦躁地走了两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当啷响,“可是皇位唾手可得,只要本将军率领八万大军杀入蓟州城,戎狄以后就是本将军说了算。”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呼延达沉默着,没有接话。
帐中安静了几息。
斡不翰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蓟州城可有消息传来?杨四郎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狄雄如此忌惮?”
呼延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拧巴起来。
他低声说:“正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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