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临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民宗委的回复,在程序上已经尽力做到滴水不漏。
他们要的明细,给了;他们要的解释,给了;他们要的正式依据文件,也给了。
但恰恰因为太完整,反而暴露了一个问题:对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这份回复。
“卫疆同志,你记不记得,我跟你商量走基金渠道,是在什么时候?”
“三月上旬,当时民宗委那边说申报窗口在三月底。”
“现在是已经三月下旬,他们已经用一份生效的文件,把这条路堵死了。”
江临舟转过身,看着陈卫疆。
“如果基金的使用方向是,计划在年初就调整的。
那广电局和教工委提交申报材料的时候,民宗委就应该以‘今年不接收宣传类项目申报’为由退回。
但他们的退回理由,是‘使用方向已作调整’,不是‘不接收申报’。
两个说法,其实指向的是同一件事:不接收。
但他们选择了一个更模糊的说法,没有在第一轮退回时就提供依据文件。”
陈卫疆明白了江临舟的意思。
“直到我们追问,他们才拿出这份完整的程序文件。”
“对。这份文件本身没有问题,它走完了程序,有会议记录,有签批意见。
但这份文件在时间上的出现点,有问题。
它是在申报被退回、我们追问之后,才被用来证明退回合理性的。”
江临舟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
“这份文件还有一个细节。签发时间是3月2日。
3月2日,我们当时正在做公共项目审核方案规划。”
江临舟的手指,点在文件的一个段落上。
“如果这份调整方案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在协商会和民大常委会走完了程序,那它的起草时间更早。
去年年底,是谁在推动这个调整?”
陈卫疆看着江临舟,他知道这个问题背后是什么。
“部长,这份调整方案涉及协商会和民大常委会。
如果要追起草过程,需要从这两个机构的会议记录入手。”
“先不急。”
江临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记录。
“民宗委回函的观察:
一,附件四显示调整方案,走完了协商会和民大常委会程序,形式合规。
二,调整方案在申报之前生效,但退回时未主动提供。
三,追问后才提供完整附件,说明对方有充分准备时间。
四,调整方案的起草时间,可能早于申报,甚至早于我到任。”
写完这四行,他合上笔记本。
“回函本身没有漏洞,但它暴露了一件事:有人在我到任之前,就已经在调整基金的使用方向了。”
陈卫疆轻声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民宗委的正常年度调整?”
江临舟看了他一眼。
“正常调整可以。
但为什么正好调到‘宣传类项目需单独申报,联合评审’这一条上?
宣传类项目,广电局和教工委之前都没有申报过这个基金。
为什么今年调整的时候,专门加了这一条?”
“如果不加这一条,广电局和教工委的项目,可能可以直接走基金。
因为基金的使用范围,本来就包括‘民族团结进步宣传教育’。
但加了这一条之后,宣传类项目就不能直接走了,需要单独申报,联合评审。
单独申报,就意味着要过财政厅和民宗委两关。
而这两关,都有各自的审批节奏。”
江临舟把那份回函,收进文件夹。
“卫疆同志,你去查一下。
这份调整方案的起草过程,谁提议的,谁起草的,起草期间有没有征求过相关部门的意见。
不需要正式行文,通过工作渠道了解一下就行。”
“明白。”
“另外,回函本身没什么可指责的。程序完整,依据充分。
但从今天开始,凡是涉及宣传系统与基金使用方向相关的事项,每次申报之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形成书面记录。
把申报时间、沟通记录、反馈意见全部存档。”
“好的。”
陈卫疆离开后,江临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有人在他正式召开大规模工作之前,设了一道门。
这道门不锁,不堵,只是加了一个需要“单独申报、联合评审”的门槛。
门本身是合规的,但门槛的设置,让原本可以走通的路变得曲折。
江临舟翻开笔记本,在之前的四行观察下面,又补了一行。
“不是卡钱,是卡流程。
流程本身无可指责,但流程的修改时间,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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