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接受了相关职务,第二天戈壁省纪委书记贺军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贺军话语热络。
"老领导,听说您接受了新岗位的任职安排。
祝贺,华侨组织联络工作涉及面广,您能到这个位置上,组织上是有考量的。"
钟正国握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谢谢。
组织安排的事,到了岗位上再慢慢了解情况。
你在戈壁省那边,工作还顺利?"
贺军顿了一下,接着切换了话题。
"都还正常。
对了,您之前提过那个事,关于江临舟同志兼任教工委书记的建议。
他现在正在下面各州市调研,等他回来后,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年后应该能定下来。"
钟正国听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华侨组织联络工作的材料上。
"江临舟同志到了戈壁省之后,在宣传工作上有了不少想法,也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年轻干部。
你的推荐是他年后开展宣传工作的重要支撑。
这个时机,你把握得很好。"
贺军的语速没有任何变化,措辞也没有任何偏离,仍然以正常的节奏继续。
"毕竟我作为纪委书记,推荐宣传部长兼任教工委书记,从职能上是说得通的。
组织部那边的意见,我也会提前协调好。
年后办,赶得上新一年的工作节奏。"
钟正国听出了“年后办”,这个时间节点的含义。
贺军选择在电话里说“年后办”,而不是“近期办”。
说明他把这个动作放在了一个可以自然完成、之后就不再延续的时间段里。
“年后”意味着事情会在年内完成,但完成之后,两人之间因这件事而产生的工作联系也将自然结束,不会再延续到新一年。
贺军这是要与自己划一条界限。
毕竟自己接的这个工作,工作对象有些敏感,不适合对内关系过于密切。
钟正国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节奏却稍微慢了一些。
“戈壁省的工作,有戈壁省的本地节奏。
你作为纪委书记,按程序推进就好,不需要额外顾虑其他因素。”
钟正国,这句话也表达出来其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确认了你的安排,也确认了我们需要保持距离的决定。
你办完这件事,我们就不再有关联。
现在我正在向对外领域转移,以后也不会对纪委领域有影响。
贺军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他听明白了钟正国的话。
“那是自然。
戈壁省的情况比较特殊,各项工作都有固定的程序要走。
我会按程序办的,办完之后,年底总结时会统一向省委汇报。”
钟正国从贺军的回答中,听出了两层意思。
首先,贺军确认了他在程序中只负责推荐环节,不负责后续的跟进。
江临舟能否顺利兼任教工委书记,将由组织部和省委的程序来决定,而贺军只会在常委会上投下一票。
其次,“年底总结时统一汇报”意味着,这是最后一次。
关于这件事的沟通记录将以正式的会议纪要形式结束,不会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私人沟通或未备案的通话记录中。
他贺军是严格按照工作规章制度来,不是按他钟正国的意见。
钟正国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没有再落在桌面上。
“好。纪委的工作有自己的节奏和方法,你现在在戈壁省那边,按节奏推进就好。
以后有什么事,按正常程序走就行。”
钟正国的句话,同样有两层意思:
他确认了贺军不再需要额外沟通,以后所有事务都通过程序流转。
“以后有什么事”这个表述,本身是一个终止信号。
他说的是“以后”,而不是“下次”,意味着这个电话之后,两人不再需要以这种方式沟通。
贺军的回应,很快从电话那边传来。
“那是肯定的,纪委工作程序有纪委的纪律。
钟会首,新岗位祝你顺利。”
贺军听明白后,以新称呼,确认关系边界。
“也祝你顺利。”
钟正国说完这句,等了几秒,确认贺军没有其他话要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钟正国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贺军这个电话打来的目的,其实很明确:
确认推荐仍在推进、确认推进时间在年后、确认这是他最后一次因这件事打电话。
贺军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打来,说明他希望在正式进入新一年之前,完成与钟正国在纪委系统上的最后联系。
在程序上保持体面,在关系上完成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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