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写完江临舟相关材料的当晚,钟小艾家中。
钟小艾与钟正国,讨论起了中纪委与中宣部在部长日常协调会议上的交锋。
种小艾把自己在中纪委上的发言,告诉了钟正国。
听完钟小艾的叙述,钟正国的茶杯在手中停了一下,然后放回茶几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茶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似乎在等脑子里想法完整成形。
"你说,你把话题引向了'裁量'这个概念?"
"是的。
我说法治的强制性,体现在底线不可逾越,但底线上方的空间,需要根据现实情况进行裁量。
如果把每一次裁量都等同于法治意识不足,法治本身的弹性空间就会被逐步压缩。"
钟小艾又复述了一遍,自己在中纪委内部会议上的发言。
钟正国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认可的意思已经传达出来了。
"你这个说法是对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周正平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提这件事?"
钟小艾安静了几秒,给出回答。
"他可能不是针对江临舟,而是想试一下中纪委的监督边界,能不能往思想领域再推一步。"
"不止。"
钟正国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笃定。
"他选江临舟作为切入点,是因为江临舟背后,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在京中枢靠山。
江老爷子他们这种军医老关系,在没有显现出来前,一般的人都会将它低估。
现在明面上显现的就是,卫健委的欧明诚副主任,但对于中纪委,他们可能认为能够应对。
可是,据我所知,国防部的赵蒙生与江家关系可不一般,但这明显是不到一定级别,不知道的深层关系。"
"而且,汉东那边的情况——"
钟小艾顺着钟正国的话分析。
"侯亮平的事,圈子里多少有人知道。
他们认为钟家与江临舟之间有隔阂,选江临舟作为试探对象,钟家会出力?"
钟正国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在我到现在这个位置前,我的位置是中纪委的副书记。
我离开后,你才调入的中纪委,他们想消耗我在中纪委的残留影响力。”
然后,钟正国又对钟小艾出考题。
"那你觉得,中宣部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直接提到部长日常协调会上?"
钟小艾想了想,给出回答。
"因为在中纪委内部,我的发言只能代表我个人的立场。
周正平可以继续在纪委内部推动他的意见,而我没办法在纪委系统内部阻止他。
而且中宣不会认为,这是中纪委内部某个人的想法,他们会认为这是中纪委整体有意扩张。
中宣部把这件事提到部长协调会上,等于把问题从纪委内部讨论上升到了跨部门协调的层面。
进了多部门的视野,中纪委内部就就不能再以纪委内部工作流程的名义,继续悄悄推进了。
这是中宣在公开地对中纪委表示不满。"
钟正国听完后,身体往沙发靠背上贴了一下,目光从钟小艾身上移开,落在客厅角落的一盆绿植上。
"你们纪委内部,知道江临舟在党校辩论内容的人,有多少?"
"应该不多。
周正平手里那份记录,来源是综合室整理的学习动态。
一般这种材料,只在分管领导层面传阅。"
"那你觉得,周正平把这份材料拿到会上讨论,是想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
钟小艾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
"他想确认中纪委向干部思想领域延伸监督的边界,能不能在实际操作中往前推一步。
他以江临舟的辩论发言,作为切入点。
如果在江临舟这个案例上能站住脚,以后以类似理由介入其他年轻干部的判断时,就有例可循。"
钟正国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中宣部在部长协调会上直接表态,明确说'不能把课堂上的辩论发言,直接等同于干部的思想倾向'。
这句话不是针对江临舟个人的,它划定的是一条边界。
以后纪委如果再以类似理由介入宣传系统干部的评估,中宣部都可以引用这次会议的表态作为回应依据。"
钟正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钟小艾脸上,语气比刚才更慢一些。
"周正平选江临舟作为切入点,很精准。
但他算漏了一点:他以为钟家与江临舟之间有隔阂,但他没有全面了解,不知道我们已经与江临舟达成和解。
这样他少了预估的助力,更没算到的是,江临舟在党校辩论中的表现,已经让中宣部把他作为了一个案例。
中宣部不仅在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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