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渡等人正准备开始民间网络黑客大战时,清晨七时,“蓝岭”号指挥舰的通信室收到了印太司令部的加密电报。
司令部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电文经过多层解译,打印出来的纸页只有四行。
电文正文,引用了一组措辞经过反复推敲的句子。
“你部海军在南海海域的航行,向国际社会展示了我国维护全球秩序与航行自由的能力与决心。
为体现对沿海国家海洋权益的尊重,并展现我国作为负责任世界大国的诚意。
考虑到地区局势的复杂性,我方决定以建设性姿态调整现有部署。
兹令你编队按计划调整当前航线,在确保航行安全的前提下返回那霸基地。”
“蓝岭”号舰长站在指挥舱里,将电文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没有表态。
他将电文折好放进文件夹,又看了一眼舷窗外远处那道灰色轮廓。
远处辽沈号的舰影在海雾中若隐若现,在过去的许多个日夜里它都没有移动过,始终保持着既不会主动挑衅、也不肯后退半步的间距。
副舰长看完电文后走过来,低声说道。
“措辞很周全。不像是撤退,像是完成了一次示范性巡航之后的正常轮换。”
舰长没有转身,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国内的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简短地命令所有舰船调整航向。
通信兵的报告通过无线电波扩散出去。
卡尔·文森号航母上的飞机开始返航,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与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调整阵位,编队以十节航速进入转向程序。
在编队转向的同时,辽沈号的舰岛顶部,瞭望哨位上的值勤人员已经通过望远镜确认了对方的转向动作。
他立刻打开记录簿记录,并向上通报。
“鹰酱编队转向东北,航速十节,目测正在退却。”
消息传到舰长室时,辽沈号舰长站在海图桌前,没有转身,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说了一句:“保持观测。”
南海联合指挥所的通讯频道在五分钟内完成了通报,没有多余的措辞,只有一句。
“目标编队已转向,请各编队保持当前警戒状态。
保持当前间距,继续伴随。到海域边界后确认交接。”
同一时间,正在海上进行防空巡逻的赵海光接到了指令。
“长鹰,目标编队已转向东北,正在进行脱离接触。
你部保持当前巡逻空域,直至确认目标离开我方空域边界。”
赵海光收到消息后,回复同样短促。
“长鹰收到。维持当前位置。”
长风号的指挥舱里,万凯看到瞭望员传回的报告,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继续看海图。
皮皮虾号的通讯频道里,任海平收到通报后没有下达新的指令,合上记录本,继续在指挥舱里值班。
国防教育舰队没有追,也没有欢呼,保持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随着对方的转向,调整航向进行伴行。
海面上,两边的编队保持着大约十二海里的间距,以相同的航速向东北方向移动。
朝阳从云层中露出边缘,把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暗金色。
在鹰酱编队转向后的第四十分钟,辽沈号甲板上有一架预警机正要执行二级战备起飞程序。
此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上级命令:“解除二等战备,转入常规值勤。”
接到命令的军官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传递了指令。
甲板上同样没有爆发出欢呼声,飞行员只是调整了值班计划,舰员们继续完成各自的交接程序。
一个年轻的水兵刚刚结束凌晨的值班,在走廊里遇见了轮机部门的老班长,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他们要走了?”
老班长一边往前走一边应了一声。“嗯。”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分头走向各自的工作区域。
没有如释重负的感叹,也没有庆祝的念头。
持续数周的对峙,已经让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对方退却不是因为退缩,而是因为无法在当前条件下实现目标。
自己方也知道,对方退不是因为自己不可战胜,而是没有必要。
但都被堵在家门口了,都憋了一口气。
伴行开始后大约三小时,万凯站在舰尾的甲板上,海风迎面扑来。
他望着远方编队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慢移动,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
他忽然想起赵海光此前在空中伴飞时说的那句“六十年后我们的战术已经变了”。
当时在空中截获的通信记录里,赵海光的语气平稳而清晰,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F-35编队刚刚开始转向,就像此刻正前方的鹰酱舰队一样。
海上对峙的过程中,海军方面对高层的动向始终保持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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