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后,沙瑞金正要起身离开,见高育良没有动,便停住了脚步。
范恒山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刚站起身又重新落座,目光投向高育良的方向,等待他说出下文。
“沙书记,范省长,我想跟两位再聊几句。”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指腹贴着杯壁,像是在确认温度,又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整理接下来的措辞。
“沈逸飞案的通报,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侦办还在继续,还需要持续的投入。
但今天坐在这里,我想我们省委三人小组谈谈另一件事。
在我们的政法工作中,如何更有效地应对外部势力的渗透和攻击,也是需要认真对待的课题,而我的剩余任期已经不多了。”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没有明显变化,却自然地停顿了片刻,让这句话在空气中落定。
“按照既有的安排,我已经进入退休前的过渡期,相关的手续也在按程序进行。
但在这最后的几个月里,我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重心。
希望在剩余的时间里,能够专注于应对外部势力对政法系统的渗透和攻击,为汉东的政法工作筑起一道更坚实的防线。”
高育良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同僚。
“前些年政法系统的工作重心,主要还是围绕国内的案件处理、社会面管控、矛盾排查化解。这是应该坚持的。
但我认为,当前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沈逸飞案的侦办过程,暴露出我们在应对外部势力,通过网络手段进行政治渗透方面的短板。
这些攻击不仅有组织、有预谋,而且技术手段也在不断更新。
我们如果不加以及时应对,类似的案件还会发生。
它们攻击的不只是个体的干部,而是政法系统整体的公信力和防线。”
他向沙瑞金推过一份文件,内容不是正式汇报,而是一份简要的案情关联分析表,上面列着近期几起案件的关联方向。
“测速仪被攻击案,可能跟沈逸飞案也存在一定的关联。
目前迹象显示,两起案件的资金流和技术支持源头,指向相同的区域,操作手法也有重合。
这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因为如果境外势力能通过技术手段篡改测速数据。
他们也就能通过类似的方式,寻找进入其他信息系统的路径,进行试探和攻击。”
沙瑞金一直在安静地听,没有打断。这时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份分析表上。
“汉东公安厅目前侦办的技术类案件,都需要省委统筹协调?”
“是的,而且不止公安厅那一部分。”高育良回答道。
“测速仪被攻击案,交通运输厅在查,网信办在追溯源头,国安厅也在关注资金流向。
三方面的数据如果能整合起来,就有可能形成一条完整的链条。但目前各条线的沟通效率还不够高。”
范恒山一直在听,这时才开口:“你希望怎么整合?”
高育良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
“我希望在剩余任期里,先把机制建起来。具体来说:
第一,建立政法系统内部的信息共享机制,让公安、国安、网信办在涉外部势力案件上能够实时同步研判;
第二,建立省级层面的技术预警平台,对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进行常态化安全监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建立与组织部门的联动机制。
把干部在应对外部渗透方面的表现,纳入日常考量。”
他说完这些,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高育良是想对他的任期做一个最后的终结升华,这也是符合汉东发展的预期的。
“育良书记,你的任期虽然进入收官阶段,但这项工作的推进本身也需要时间。
你刚才说的三件事,有没有轻重缓急的排序?”
高育良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信息共享机制是第一位的。没有信息整合,后面的事都无从谈起。
技术预警平台可以分步建设,优先覆盖交通、能源、通信等关键领域,可以先从小范围试点开始。
关于组织联动,可以在省纪委和政法委联合调研时,同步建立相关的线索通报流程,不增加新的机构。”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过头看了范恒山一眼。
“范省长,你的意见呢?”
范恒山的目光在文件上短暂停留,然后转向高育良。
“我支持高书记的意见。
刚才提到的三件事,确实都是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机制建设也符合当前的形势要求。具体来说:
政法委可以牵头起草一份《关于应对外部势力渗透的若干意见》,以省委名义下发。
技术预警平台的建设经费,可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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