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港岛,中环,傍晚六点二十分。
暮色从落地窗外涌进来,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暗金色的光。
沈逸飞办公室的灯没有全开,只有顶灯和几台显示器的蓝白色屏幕光混在一起,照亮了房间里几张专注的面孔。
沈逸飞站在主控台前,正看着阿辉操作内容分发系统。
屏幕上滚动着当晚第三批“搬运”内容的实时传播数据。
阅读量正在爬升,转发数也在增加,水军账号按照预设的时间节点,开始进入评论区。
“老大,华南区那个号的第二波投放已经完成了,目前互动率比预期的差一点,但整体可控。”
阿辉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另一个控制面板。
“差多少?”
“大约百分之八。
可能是选题的本地化做得不够细,我看到评论区有人在问‘这种事跟工业摸底有什么关系’,质疑声比预想的多。”
沈逸飞走到阿辉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沉默了几秒。
“没关系,今晚还有一批备用素材。
把关联性的部分再强化一下,挑出长风号投送测试的那张卫星图重新剪辑。
配上‘华国的国防教育可以投送百公里外,那工业摸底是为了什么的文案。”
“明白。”阿辉点头,正准备切换窗口。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用力推开,撞在了墙壁上。
沈逸飞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目光离开屏幕,转向门口的方向。
阿辉也停了下来,他听得出那声音与日常的办公噪音不同,节奏不对。
他们所在的楼层除了几家公司,没有其他人员密集的场所,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这种动静。
然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止一个,是七八个人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快速逼近,整齐、果断,如同受过统一训练。
沈逸飞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停顿,门被推开的同时,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似乎在确认地形和人数。
紧接着,门被彻底推开,更多的人涌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分工明确。
两个人走向主控台,截断了阿辉面前的键盘和鼠标连接线;两个人走向角落里正在编辑内容的员工,示意其双手离开键盘;一个人站在门口侧方,负责警戒和通讯。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对话,如同演练过无数遍。
沈逸飞站在原地,手掌贴在主控台的桌面上,指尖感觉到桌面传来的细微振动。
那是楼下地铁经过时传递上来的震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张了张嘴,然后保持住了镇定,用清晰但不带情绪的声音说:“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人约四十多岁,身形偏瘦,肩膀平直,没有穿制服,但腰背的线条和站姿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沈逸飞还想挣扎一下,但下一刻,就打消了沈逸飞的侥幸。
那名中年人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本证件,翻开放平,展示给沈逸飞看。
证件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国徽和一行字。
沈逸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证件,也了解很多法律程序,他清楚国安的行动意味着什么。
不是商业纠纷,不是简单的法务调查,也不会是港岛警方来处理寻常的公司事务。
“沈逸飞,你涉嫌违反《华国国家安全法》第二十七条。
利用网络平台传播危害国家安全的信息,并接受境外组织资助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
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沈逸飞的目光落在那本证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移开,看向对方身后的那扇门。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这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几个片段。
昨晚他还在和团队安排今晚的内容分发节奏,还在计算那批备用素材的最佳投放时段,还在想如何把长风号投送测试的那张卫星图嵌入新文案里,以模糊“国防教育”与“军事能力”的边界。
他以为他算准了一切——港岛的法律保护、多层级跳板、加密通信、混币器、空壳公司,以及那些足够隐蔽的外围账户。
他认为自己藏在港岛就等于安全,他认为没有人能跨过那道边界追踪到他。
但他忘了,国安的权限里,没有那道边界。
阿辉已经被按住了,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张尚未发送的备用素材。
长风号在曾沙海域投送物资的卫星图,旁边的编辑框里还有一行没来得及删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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