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田中正雄再次登上皮皮虾号。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谦卑,鞠躬的角度几乎达到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言辞间满是歉意。
“杨上校,实在抱歉。
我们扶桑民众对华国龙舟的热情太高了,以至于我们忽略了贵船出访的时限。
给您和船员们添了麻烦,请务必海涵。”
杨威面色平静,伸手示意他在会客舱坐下,语气不咸不淡。
“田中课长客气了。民众的热情,可以理解。”
田中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心绘制的水域图,摊开在桌面上,手指在淀川的一段画了个圈。
“我们已经协调好了表演水域,就在这里。
这里是淀川最开阔的河段,两岸视野好,水流相对平缓,既适合龙舟表演,也便于市民观赏。贵船的龙舟随时可以下水。”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诚意”。
“另外,为了表达我们对华国龙舟文化的尊重,也为了给表演增添光彩,我们扶桑龙舟协会决定派出六艘龙舟,为贵方龙舟伴航。
中日龙舟同江竞渡,桨影相映,共叙一衣带水之情——这是多好的文化交流画面啊!”
杨威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张水域图上,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伴航?说得冠冕堂皇,可淀川是他们的主场,水文条件本就陌生,若再让扶桑龙舟贴身伴航,谁知道他们会在水里做什么小动作?
但拒绝的话,又正中对方下怀。
对方必然会指使媒体发酵出:华国龙舟看不起扶桑龙舟、不愿同场交流的帽子就会扣下来,对正在推动的龙舟国际化极为不利。
“田中课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杨威微微一笑,不动声色。
“伴航的事,我需要跟龙舟队的负责人商量一下。
毕竟六艘龙舟、上百名桨手,协调起来需要时间。”
“当然,当然。”田中连连点头。
“我等您的好消息。只是民众期待很高,媒体也都在关注,希望能尽快定下来。”
说完,他站起身,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送走田中,杨威立刻召集龙舟队的六位负责人到会议室。
六人来自广粤、湘湖、闽越、钱江、汉东、蜀中,各自身上的短褂颜色不同,但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凝重。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杨威把田中的提议简要复述了一遍,目光扫过众人。
“扶桑人提出要伴航,美其名曰‘文化交流’。
但淀川是他们的地盘,水文我们不熟,他们若在伴航时搞小动作,我们防不胜防。
可如果拒绝,舆论上就会被扣上‘傲慢’‘不合群’的帽子。叫大家来,就是商量个对策。”
广粤龙舟的领队老陈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
“杨政委,扶桑人这算盘打得精啊!伴航?说得好听,怕是来‘伴劫’的。
我打听过,扶桑龙舟有一种叫‘缠拌’的技巧,贴近的时候能利用船体和水流干扰对手的划行节奏,表面上还看不出犯规。
他们要是趁表演时来这一手,我们的桨手轻则船身不稳,重则船体偏移。
如果在公开表演中出纰漏,会导致华国龙舟在国际上形象受损。”
湘湖龙舟的领队老周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老陈说得对。但咱们也不能不接招。
拒绝伴航,正中他们下怀;接受伴航,就得防着他们使绊子。
我有个想法——既然他们想‘伴’,咱们就让他们‘伴’个够。
派几条龙舟专门盯住他们,其余龙舟正常表演。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咱们就相安无事;要是敢动手脚,咱们就‘反缠’回去,对外就说这是‘二龙戏珠’的表演环节,既不失体面,也不落话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位领队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
闽越龙舟的领队老林补充道:“老周这个主意好。
但要论缠斗,我们闽越龙舟船体灵活,转向快,适合贴身周旋;湘湖龙舟桨手力量足,稳得住;蜀中龙舟的船首有特制的龙角装饰,在近距离伴航时能起到一定的‘隔挡’作用。
扶桑的龙舟相对较小,大约只有我们龙舟的三分钟二。我们三船配合,足以应对扶桑人的小动作。”
汉东龙舟的领队老赵沉吟了一下,提出另一个问题。
“万一扶桑人不止六艘,或者暗中加派其他船只怎么办?我们得留后手。”
杨威摆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水域图上的航道宽度有限,六艘已经是极限。
而且是明文规定六艘,他们打着‘文化交流’的旗号,不敢明目张胆地加船。
我们只要盯住那六艘就行,稍后我会会以表演需要为由,限定他们龙舟的大小。”
钱江龙舟的领队老钱这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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