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干净。
但你们三人,今后却要承担起京州中福的将来。”
皮丹低下头,没有说话。齐本安站起身,走到程端阳面前,蹲下来。
“师傅,这是我们该做的,师兄他对我们可以说是有担待的。
我们要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把他没还清的债,还清。”
程端阳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
“本安,你不恨他吗?他差点把你也毁了。”
齐本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恨过。在他把我栓在身边,又把京州中福的烂摊子甩给我的时候,确实恨过。
但后来,我不恨了,我发现了京州中福才是家。
没有林满江师弟这层身份,京州中福董事长,可能也轮不到我。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齐本安也不会比人优秀太多。至少京州的江临舟常务,我是一定比不了的。
而且恨没有用,恨不能把那些窟窿填上,恨只会让我们变成和他一样,甚至拖累家里。”
程端阳伸手,轻轻拍了拍齐本安的头。
这个动作,像极了二十年前,她拍着这些徒弟的脑袋,教他们做人。
“本安,你长大了。”
齐本安低下头,眼眶泛红。
石红杏这时站起身,走到那副空碗筷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
“师兄,你最爱吃师傅做的红烧肉。以前每次来,你都要吃两碗饭。今天,多吃点。”
她把筷子放下,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程端阳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但很真切。
“杏儿,你师兄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样,肯定又要说你‘矫情’。”
石红杏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师傅,我想他回来。哪怕他犯了错,哪怕他要坐牢,我想他回来。”
程端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人走了,就回不来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好好活着。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还的债还了。
等有一天,我们也走了,到了那边,他问起,我们能告诉他——那些你欠下的,我们替你还了。”
齐本安和皮丹也站起身,围到程端阳身边。
四个人,站在那张摆着五副碗筷的餐桌旁,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京州的夜色渐深。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一晚,程端阳没有留他们。齐本安和石红杏走的时候,她只说了两个字:“慢走。”
皮丹收拾着碗筷,林满江那副碗筷,一粒也没少。
皮丹盯着碗出神,自己需要承担成长的责任。
程端阳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里没有打开的屏幕,忽然说了一句。
“皮丹,你说,满江他……最后有没有后悔?”
皮丹想了想,轻声答道。
“娘,师兄他……最后说的那句,从国资委传过来的话,您还记得吗?
‘我种下了因,现在,该我去还那个果。’他后悔了。
但他知道,后悔没有用。所以他选择了还。”
程端阳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因果……人这一生,谁不是在还债?”
皮丹没有回答,只是把碗筷收好,轻轻带上了厨房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程端阳一个人。她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置。
那个位置,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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