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卡车往下分发给普通步兵部队的意思。
在曹征的规划里,现阶段最重要的不是让每个连队都有车坐,而是要优先完成后勤运输部队的机械化。
弹药、炮弹、粮食、药品——这些是部队的命脉,运输线通了,全盘都活了。
赵真把本子上的重点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站起来,看了看曹征,曹征还在喝粥,赵真觉得差不多了,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没说的,于是说了一声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穿过村口的槐树叶子,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远处传来战士们的早操声和炊事班刷锅的动静,鸡鸣狗吠混在一起,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赵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黄土味的空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本,脸上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装甲班,机械化,卡车,战车……
这些东西,放在昨天,谁敢想?
他快步走向营区,去找贺团长换卡车——顺便,挑几个有文化、个子小、脑子灵光的兵。
四个装甲班的人选,得趁早定下来。
张家口。
驻蒙军司令部。
偌大的作战室里,沙盘四周,站满了人。
司令官山胁正隆中将站在正中央,双手撑在沙盘边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阴沉地盯着凉城的位置。
参谋长田中新一少将站在他右手边,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再往两侧,第26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中将、第2独立混成旅团旅团长上坂胜少将、第4独立混成旅团旅团长锅岛茂少将、骑兵集团司令官马场正郎中将、伪蒙古军总司令李守信上将——驻蒙军各个主力部队的指挥官和参谋长悉数到齐,把沙盘围得水泄不通。
场面不小,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名少佐参谋站在沙盘侧前方,手里捧着一份战损统计报告,声音略微发紧,一字一句地念着。
他的目光不敢往任何一个将军脸上看,只盯着纸上的数字,仿佛那些冰冷的统计数字比周围的杀气更安全。
“支那昨夜发起的袭击,经各部队统计核对——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军方面:第7骑兵师,全部损失,番号已无法维持。第6骑兵师第16骑兵团,全部损失。日军方面:战车小队两个,全部损失,计八辆九五式轻战车。凉城骑兵中队,全部损失。步兵小队一个,全部损失。步兵中队一个,损失过半。厚和豪特军官学院,全数覆灭。以上合计,共损失官兵一千七百余人,损失战车八辆。”
念完了。
参谋合上报告,低着头退后一步。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安宁,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寂,将领脸上明暗交错,表情各异。
山胁正隆缓缓抬起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的怒气:“都听见了吧。一夜之间,我们损失了近两千有生力量。战车,八辆。骑兵,一个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锋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最重要的是——我们居然连敌人是谁,都还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在场每一个将领的心口上。
打了败仗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败给谁都不知道。
一个将军,最丢脸的事莫过于此。
第26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中将站了出来,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说话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直来直去:“那边只能是八路军大青山骑兵支队和一二〇师,肯定是他们干的。察哈尔境内,能组织起这种规模袭击的,只有他们。”
田中新一没有反驳,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是吗?那请问木村君,他们有能力,无声无息地消灭凉城两百余名守备吗?”
木村兵太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的确。
一二〇师和大青山支队如果有这个本事,驻蒙军也不会跟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对峙这么久、相安无事了。
无声无息端掉一个县城的全部守备力量,连一声枪响都没传出来——这不是一支部队靠兵力和勇气就能做到的,这是另外一种层面的东西。
技术,训练,战术素养,缺一不可。
山胁正隆看了一眼沉默下来的木村兵太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收到凉城的消息后,我当即把情况报告给了多田骏阁下。”
提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名字,在场所有将领不约而同地微微挺直了腰板。
“多田骏阁下,半个小时前回电。”山胁正隆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他认为,凉城被袭的手法,和数月前发生在晋西南地区的几次袭击,几乎是如出一辙。据点守军被无声无息杀害,甚至连大队司令部都被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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