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路,冶铁的在冶铁,做肥皂的在做肥皂,搞磷肥的在搞磷肥。
他只需每日抽一两个时辰批阅各案送上来的简报,重要的事情当面议一议,其余的时间便可以腾出来。
他把这些腾出来的时间,几乎全部砸在了军校上。
如今已是四月底,暮春的日头一日暖过一日。
军校教场边的柳树早已抽满了新叶,风一吹便扬起漫天柳絮。
第一批学员从年初入营至今,已经在这座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将近半年。
按照军校六个月制的训练计划,一期的学员离毕业也就剩个把月时间了。
辛缜站在教场边那棵新栽的槐树荫下,望着场上正分组进行阵型演练的三百多名学员,心中盘算的却早已不只是眼下的操课。
这第一批学员,是他打开新局面的关键钥匙。
大宋的禁军体系沉疴积已深,将门世家盘根错节,空额吃饷丶老弱充数丶训练废弛,这些毛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他辛缜再得官家信任,也不可能一道政令下去便让几十万禁军脱胎换骨。
饭要一口一口吃,堡垒要一个一个攻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这三百一十二名学员做第一把尖刀,先在禁军这块铁板上凿出一个口子来。
只要这把尖刀扎进去丶扎稳了丶扎出了效果,往后第二批丶第三批学员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局面便会一点一点地改变。
但这把尖刀能不能扎稳,取决于两个条件。
其一,是这批学员毕业之后被派到什么样的位置上去。
若是被扔到某个边远军州的闲差上坐冷板凳,被那些将门出身的军官排挤架空,那这大半年的心血便全打了水漂。
反之,若是能把他们放在京城禁军的关键岗位上,让他们直接掌握训练新兵的实权,让他们在天子脚下做出成绩来,那效果便截然不同。
其二,是赵祯本人的态度。
赵祯虽然已经多次亲临军校丶亲自担任了校长,对这批学员的感情也远比寻常君臣关系深厚,但感情归感情,真到了要把实权交出去的时候,这位素来以仁厚谨慎着称的天子会不会犹豫?会不会被文官们几句「祖宗成法不可变」的话给劝回去?辛缜不敢打包票。
因此,这最后一个月,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再多教几套阵型,也不是再多背几本兵法,而是要在毕业典礼上给赵祯一次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是那种讲道理丶摆数据丶苦口婆心劝说的方式,而是让他亲眼看到丶亲耳听到丶亲身感受到,这支军队,跟大宋以往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一样。
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这些学员放到关键位置上去。
让他觉得,把这些天子门生撒出去,不是在冒险,而是在替他牢牢攥住军队的控制权0
这件事的重要性,甚至不亚于这几个月给学员们上的所有课程。
课程教的是怎么当兵丶怎么带兵,而毕业典礼要做的,是让赵祯这个掌握了最高权力的人,发自内心地愿意用这些兵。
换言之,这毕业典礼不只是一场仪式,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礼」,把一支崭新的军队,作为礼物,献给它的皇帝。
辛缜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军校的讲堂。
他让曹平把几位讲师全部叫来,又让鲁达去枢密院给韩琦递了个话,说自己今晚会去一趟。
他铺开纸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那是毕业典礼的初步构想。
他写了队列检阅丶实战演练丶升旗宣誓丶授衔仪式丶校长训话丶毕业宴席等等,每一项该怎么做,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他都已经有了大致的腹稿。
最重要的是,他要在典礼的最后加一个环节,让赵祯亲自给每一名毕业学员颁发佩刀。
那是天子亲赐的佩刀,象徵着天子亲手把兵权交到了他们手上。
这个动作一旦做出来,满朝上下便没有人再敢质疑这批学员的地位。
刀锋所指,便是天子所向。
不过,辛缜想了想,这依然不够!
想要让赵祯认为前景可期,仅仅靠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加震撼的,更加能够体现这些学员实力的展现才行!
PS:诸位义父儿童节快乐啊,今日是义子的节日啊,不给点月票让义子开心开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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