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来盐铁司搭把手,帮衬帮衬,那也是很好的事吧?」
贾昌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盏里的茶水轻轻晃了一下,险些漾出盏沿。
他抬起眼来,目光在辛缜脸上停了片刻,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此刻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不是蠢人,正相反,他能在朝堂上混到参知政事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辛缜方才那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拉家常一般,但里面的潜台词却是掂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在求他指点纲要,这是在问他你的人想不想参与进来?
贾昌朝将茶盏缓缓搁回案上,面上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语气却比方才温和了些许,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探着问道:「哦?辛副使这话的意思是?」
辛缜也不回避,坦坦荡荡地迎着他的目光,笑道:「这份纲要涉及的产业之广,想必相公已经看到了。
矿冶丶军工丶修路丶造桥丶漕运丶水利丶农具丶种子丶肥料丶化工,这几十上百个项目,绝不是盐铁司一个衙门能够尽数把控的。
下官带着各案的同僚们拼死拼活,也只能把纲要写出来,可真正到了落地执行的那一步,需要朝廷各部各衙通力协作,更需要诸位相公们大力支持。
相公们在朝中德高望重,一句话的分量比下官跑断腿都管用。
下官今日来,便是想请贾相公支持。」
贾昌朝听完这番话,终于确定了辛缜的来意。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冷淡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隐约约的笑意。
他捋了捋颔下的胡须,语气比方才又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赏识的意味,道:「早就听说辛副使格局大,心胸广,不像是寻常少年人那般斤斤计较丶患得患失。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你说需要老夫支持,老夫倒也是愿意提携后进的。
不过,你需要多少支持?多了,老夫也没有办法。」
这是在问辛缜,你能给我多少个差遣?
辛缜笑道:「这个,下官暂时也不知道。
纲要里头的项目,到时候有多少能够落地丶以什么方式落地丶需要多少官员去主持,这些都还没个定数。
下官总不能还没见到鸡就把蛋许出去,那才是对相公们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推心置腹的坦诚,「下官能告诉相公的是,等到项目真正落地的时候,朝廷里诸位相公,无论亲疏远近,只要愿意支持这份纲要的,下官都一样欢迎。」
贾昌朝微微皱起了眉头。
辛缜这番话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好处肯定会给,但具体给多少丶给什么位置,现在定不了,要等项目落地之后再说。
而且不光是给他贾昌朝一个人,韩琦丶范仲淹丶夏竦丶章得象,谁支持这份纲要,谁都能分一杯羹。
至于到时候谁拿得多谁拿得少,那便是各凭本事了。
这样可不行。
若是现在自己点头同意了,辛缜拿着自己的支持去官家那里顺利通过了纲要,等到项目落地的时候,韩琦和范仲淹仗着跟辛镇关系近,把最有油水丶最能出政绩的差遣全都抢走了,他贾昌朝手里的人只分到几个不疼不痒的边缘职位,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到时候拿不出像样的好处分给手下人,他这个贾系领袖的威信往哪里搁?
贾昌朝的脸色微微一凝,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也冷淡了几分,道:「若是确定不了,那老夫也帮不上什么忙。
辛副使年轻有为,自己想办法便是。」
这是谈崩了。
以退为进,贾昌朝赌的是辛缜不敢真的就这么走了。
毕竟他手里握着参知政事的否决权,若是他真的在御前极力反对,这份纲要能不能顺利通过还是两说。
他不信辛缜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辛缜却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那就太可惜了,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扰贾相公了。」
说完转身便要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贾昌朝眉头猛地一皱。
他没想到辛缜真的敢走,而且走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余地,仿佛他贾昌朝的支持不过是锦上添花,有了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盯着辛缜即将跨出门槛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你这个纲要弊病颇多,若无老夫从中指点,怕是难以在御前通过,辛副使可要想清楚了。」
辛缜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道:「无妨,夏竦夏相公乃是下官的老上司了,之前下官在泾州前线的时候,曾在夏相公麾下共事过一段时日。
夏相公对下官颇为关照,若下官登门相求,夏相公想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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