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段没用处的盲肠。
可今日亲眼一见这改造后的模样,再想想他们说的改造前的样子,这————这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赵祯听完,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是皇帝,从小在宫里长大,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对汴京城街巷的印象大多来自臣子的奏报和内侍的转述。
可饶是他对市井街巷再不了解,也知道眼前这条街的整洁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想像中任何一条街道该有的模样。
他正出神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张惟吉回头一看,连忙低声禀道:「官家,辛承旨到了。」
赵祯转头望去,果然看见辛缜正快步从巷口方向走来,大约是接到消息便赶了过来。
辛缜走到近前,正要行礼,赵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转过身去,伸手指着眼前的甜水巷,目光炯炯地问道:「辛承旨,你有没有办法,把整个汴京城的街道,都变成这个样子?」
辛缜微微一笑,拱手答道:「陛下,不止是汴京城。
臣想的是,有朝一日,天下所有的城池都能变得这般整洁美丽,还有连接城池与城池之间的那些官道,也都铺上水泥,变得这般平坦坚固。
到那时候,从汴京到洛阳,从应天府到江宁府,无论晴雨,车马都能畅通无阻。
商旅不再受泥泞颠簸之苦,边关的军报也能更快地送到陛下案头。」
赵祯顺着辛缜的描述不由得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甜水巷两侧新栽的槐树梢头,望向了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若真有那么一天,大宋所有的城池都整洁如画,所有的官道都平坦如砥,商旅往来如织,百姓安居乐业,那该是怎样一幅盛世图景。
他轻声感慨道:「若真能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功德了。」
辛缜见赵祯兴致正高,便顺势笑道:「陛下,不如为这甜水巷留几个字吧?」
赵祯回过神来,笑着指了指辛缜:「朕最近到处留字,给军校题了校名,给你那商务车题了系列名和款名,如今连一条巷子也要朕题字。
这般频繁地到处留字,会不会有些不太妥当?御史台那几位怕是要嘀咕朕不务正业了。」
辛缜笑道:「陛下多虑了,天子御笔为街巷题名,这不是陛下个人的雅兴,这是朝廷推行仁政的印记。
往后每条改造过的街道都立一块天子御笔碑,百姓们每天走在这乾净平整的水泥路上,抬头就能看见陛下的字,他们只会感激陛下的仁政。
赵祯被他说得心情大悦,便不再推辞。
张惟吉早已机灵地让人从马车里取来了纸笔墨砚,书吏们将一张摺叠方桌在巷口支开,铺上澄心堂纸。
赵祯提笔蘸墨,凝神片刻,悬腕挥毫,在纸上写下了端端正正的六个大字,「首善甜水巷」。
笔力丰腴圆润,骨肉停匀,字口清晰有力。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大多不识字,但看到那几个端凝厚重的墨字落在纸上,也知道是极为了不起的恩典,纷纷跪倒在地,七嘴八舌地高呼「谢陛下恩典」。
这一次倒是比方才整齐了许多。
赵祯将笔搁下,转过身对辛缜道:「走,随朕去军校看看,朕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去了,你怕也是好些日子没去了吧?」
辛缜赶紧躬身答道:「是,臣确实有些时日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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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说,他心里却清楚,除了锁厅试那几天确实没法去之外,其余时间他即便是再忙,每天也都会抽空去军校露个脸,哪怕只是在傍晚收操时去转一圈,跟一些学员聊几句,问问当日的操课情况。
但他知道在赵祯面前不能这般说。
当臣子的,哪有跟皇帝比勤勉的道理,在官家面前承认自己也忙到很久没去,才是恰到好处的分寸。
赵祯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登上了那辆崭新的四轮马车。
辛缜陪着赵祯同乘一车,张惟吉则带着随行内侍和禁军卫队跟在后面。
车队从甜水巷出发,穿过几条大街,便到了城西的军校。
天色已是傍晚,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军营大门的旗杆顶上缓缓隐去,暮色将整个教场笼成了一片深沉的靛蓝。
白日的操课已经结束,辛缜引着赵祯穿过教场,径直往学员食堂走去。
食堂是一间宽的砖木大厅,里面摆着几十张长条木桌,每张桌子两侧各坐十人。
此时正值用餐时间,三百多名学员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摆着统一制式的粗瓷碗盘,一海碗大米饭,两个颇大的白面炊饼,一碟腌萝卜条,一碟时令鲜蔬,每人面前还有一大块煮得软烂的羊肉。
人数虽多,食堂里却听不到一丝嘈杂喧哗。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敲碗敲筷,没有人挑三拣四,所有学员都安安静静地低头用餐,咀嚼声压得极低,偶尔有人需要加粥加饼,也只是举手示意,值星官便会上前替他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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