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激动得在值房里来回踱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用力拍了拍辛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得意,道:「老夫把你从枢密院要过来,可是跟韩稚圭那老小子翻了脸的!
那家伙死活不肯放人,说什么你是他在西北一手带出来的,枢密院离了你不行,呸!
他枢密院离了你就转不动了,老夫三司离了你才真要揭不开锅!
嘿嘿,老夫当初拼着得罪人也要把你抢过来,如今看来,这笔买卖做得值啊!」
辛缜被他拍得肩膀生疼,笑着拱手道:「计相栽培之恩,下官一直记在心里。」
王尧臣大手一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然后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对辛缜说道:「辛小子,光是一个度支判官,根本发挥不了你的作用。
煤厂是你筹办起来得,菜洞子也是你一手建起来,现在这青云车更是你一手筹谋起来的,这些事哪一桩都是关乎千万贯的大项目,一个度支判官职位,已经无法让你发挥所有能力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辛缜,「辛缜,你愿不愿意去盐铁司,当一个盐铁副使?」
辛缜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盐铁副使,这可是三司里仅次于三司使和三司副使的要害职位。
大宋的三司分盐铁丶度支丶户部三个部门,其中盐铁司掌管天下矿冶丶商税丶茶盐榷货,是三司中职权最广丶油水最厚丶也最考验官员能力的部门。
盐铁副使的品级通常至少是正五品以上,往往由有多年地方路级漕司经验的老练官员担任,而他辛缜眼下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寄禄官,连五品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
「计相,」辛缜有些迟疑地开口道,「盐铁副使至少也要五品以上才能充任吧,下官不过六品,资历尚浅,怕是不合规矩。」
王尧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更加斩钉截铁,道:「那算什么!你替朝廷挣了多少银子,煤厂和菜洞子一年给内藏库添了多少进项,御院的商务车这些产业加在一起,你至少已经帮朝廷创造了两千万贯的收入。
两千万贯!这个数字要是放到朝堂上去说,哪个言官敢说你不配升一级?谁要敢跳出来说半个不字,老夫当场啐他一脸唾沫星子!」
他越说越来劲,忽然话锋一转,眼中放出一道异样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认真:「咦,不对,干吗只当个盐铁副使?不如你乾脆来当三司使算了!老夫这把椅子让给你坐,老夫给你当副手,你看怎么样?」
辛缜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老爷子,您就别乱说了,这话让人听了,您老倒是无所谓,小子我可顶不住啊!」
三司使那是什么位置?
那是大宋朝廷所谓四入头之一,所谓「四入头」,指的是翰林学士丶御史中丞丶三司使和权知开封府这四个职位。
在宋代的官场惯例中,能坐上这四个位置的官员,便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政事堂,是公认的宰执预备梯队。
这四个职位之所以被称为「入头」,就是因为历任宰相副相大多是从这四个位置上提拔起来的。
韩琦当年就是从枢密直学士直接进了中书,范仲淹是从权知开封府迁的参知政事,富弼也是从翰林学士一路升上去的。
三司使位列四入头,论实权或许不如宰相,论尊崇却绝不逊色,可以说是大宋朝除了宰执之外最核心的官职之一了。
这样一个位置,哪是他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人能坐的?
真要是让他这个年纪就当上了三司使,那往后还怎么提拔,总不能二十来岁就去当宰相吧?
王尧臣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不合实际,说出口之后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弹了弹茶盏的杯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痛快:「罢了罢了,老夫也就是随口一说。
三司使这把椅子,你现在确实还坐不得,不过盐铁副使的事,老夫是认真的,反正老关这个奏本是一定会上给官家的。
你就算不想当,老夫也要把你架上那个位置去。」
辛缜笑着拱手应是。
王尧臣站起身来,理了理袍袖,又恢复了那副三司使的沉稳模样,只是眼角眉梢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迈着方步走出度支司值房的时候,辛缜分明听到他在廊下哼了几句不知道什么曲调的小调,调子十分轻快。
王尧臣出了直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王尧臣,终究是抖起来了!
他在三司使任上苦撑了这么多年,年年拆东墙补西墙,月月求爷爷告奶奶,堂堂计相为了几十万贯的军饷被户部和兵部来回踢皮球,说出去都嫌丢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
煤厂和菜洞子已经稳住了内藏库的基本盘,御辇院的商务车一旦全面铺开,千万贯的活钱便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三司的帐上。
虽说这笔钱还远远谈不上彻底解决大宋朝积弊百年的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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