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外包了出去,乐得清闲。
至于那点工程利润,街道司拿去便拿去了,他不在乎。
当下他便痛快地点了点头,将修路的各项具体事宜一一交代给潘望:水泥从哪里拉丶
拉多少丶到了工地如何堆放丶如何防潮。
施工时路基要夯实到什么程度丶水泥砂浆的配比是多少丶浇筑之后需要养护几天不能走人走车。
资金来源由他辛填负责筹措,街道司只需按他的要求把路修好。
每一条都说得简明扼要,潘望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还从袖中摸出一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笺,趴在案上逐条记了下来。
然而当辛缜说到资金来源的具体方式时,潘望手中的炭笔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那张原本精明外露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辛承旨,您的意思是————这修路的钱,不是您从度支司拨款下来,也不是您自己掏腰包,而是————让沿街的商户和房东来出?」
潘望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这商户房东能同意吗?」
辛缜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商业逻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如何约那些商户房东去煤厂亲眼看看水泥路的样品,让他们亲眼见见这水泥路面有多平整丶多坚固丶多乾净。
如何告诉他们,一旦他们这条街铺上了水泥路,再配合统一整治门面丶疏通下水丶种植景观树丶设置垃圾桶,这条街便会一跃成为整个汴京城步行条件最好丶环境卫生最整洁的街道。
而这样的街道,必然会成为汴京市民最趋之若鹜的去处,届时在这里开店做生意的商户,无论卖什么都会日进斗金,房东的房租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修路的这点本钱,比起日后的收益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潘望听完之后,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脸上写满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上官,您是不知道那些商户的脾性。
那些做小买卖的市井小民,眼窝子浅得很,今天挣了几个铜板便只看到手心里的那几个铜板,您跟他们讲什么长远收益丶什么街道升值丶什么日进斗金,他们根本听不懂,也根本不想听。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要他们从兜里往外掏钱,那就是比登天还难。
您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修路,莫说是我们街道司了,就是把府尹大人的大印盖上去也不好使!
不瞒您说,我们街道司每年光是跟他们收几个大子的垃圾清运费,都得派出衙役挨家挨户地软磨硬泡丶连哄带吓,到头来能收回六七成便算是老天爷赏脸了。
这修路可不是几个大子的事,摊到每家头上少说也得几贯甚至好几十贯,他们能肯?」
他说到激动处,山羊胡都微微翘了起来,索性站起身来,向辛缜深深一揖,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上官,此事万万做不到。
不如下官给您出一个许可证明,您自己寻人来做,街道司绝不从中作梗,您想怎么修就怎么修,这样可好?」
辛缜有些纳闷,皱了皱眉,认真地看着潘望,试图做最后的争取,道:「潘公事,当真不干?这件事若是做成了,把这条路修成了全汴京的标杆,到时候整个汴京城的商户都会闻讯而来,抢着把银子往街道司手里塞,哭着喊着求你们去给他们修路。
到那时候,不光街道司的帐上宽裕了,府衙的财政也能松一大口气。
对你们来说,这更是送到手边的政绩,实打实的政绩,你说你在街道司干了半辈子,什么时候碰见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潘望却是铁了心,又是连连摆手,甚至有些哀求道:「上官,您说的那些好处,下官不是不懂。
可是这种涉及到一整个街道几十上百家商户丶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往外掏钱的事情,里头的麻烦多得数都数不清,哪家商户跟哪家房东本就为了房租闹得不可开交,你去找他们要钱,他们正好互相踢蹴鞠。
哪家商户经营不善眼看就要关张,你让他掏钱修路,他能跟你拼命。
还有那些个房东,自己又不住在这条街上,房子租出去便万事大吉,你让他出钱修一条他不走的路,他凭什么?
这些烂事搅在一起,一桩处理不好便是一屁股的麻烦,最后路没修成,反倒惹一身骚。
下官在街道司干了半辈子,太清楚这里头的深浅了,这事儿我们真的干不好,真干不了!」
辛缜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他知道潘望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在衙门里混久了的老吏,最擅长的不是把事情做成,而是把所有可能出事的风险提前规避乾净。
这种心态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而是整套官僚体系运转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形成的惯性。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他原想把这桩事交给开封府衙门去干,既能让街道司得些实利,自己也能稍微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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