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五十来岁,圆脸,肚子微微腆着,两条粗壮的胳膊把一副挑子稳稳当当地挑进院子里。
挑子一头是铁锅和铁勺,碰撞起来叮当作响,一头是案板丶菜刀和几只粗陶罐子,罐子里装着油盐酱醋。
他在枣树下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把铁锅架起来,案板支起来,然后搓着手过来寻辛缜,笑着道:「辛大郎,今天的席面怎么个置办法?预算是多少?」
辛缜笑道:「按村里办喜事的规格来做便好,不用替我省钱。」
老孙头嘴里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替这少年省些钱。
一个半大孩子,回乡重新安家,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呢。
他转身往院门口招了招手,两个帮厨小子赶紧过来,他也不避着辛缜,一样一样地交代,两个小子听着,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跑。
辛缜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把老孙头拉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两贯钱,压低声音道:
6
老孙叔,这钱你收好。
中午是忙,大家凑合一口是应该的,但晚上这顿,是谢人,也是给老宅添人气,不能凑合。
你去寻村里的渔户,买几条大的鱼,鸡要两年以上的老母鸡,炖汤才香,这么多人,至少得买上两三只,再加几只鹅鸭,酒再加两坛,不够明天再补。」
老孙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贯钱,张了张嘴,低声道:「大郎,是不是太破费了?这样两贯钱可能都兜不住。」
辛缜笑道:「不用给我省,多退少补,不够了随时来找我。」
老孙头这下心里有底了,笑道:「够了够了,再不够就是给整条村置席了。
辛大郎,你是敞亮人,这席面我给你做体面。」
他把两贯钱揣进怀里,转身走回灶台边,从挑子底下翻出一只粗陶罐,那是他私藏的冰糖,藏在挑子最底层,本是不打算用的。
他把冰糖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敲下一小块,丢进正在小火慢煨的酱肉锅里。
铁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冰糖在酱色里慢慢化开,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转头便跟采购的两个小子重新吩咐了一下,那俩小子撒腿去了。
周里正拄着拐杖走进院子中间,开始分派活计。
张四郎带两个人清理院子里的荒草,把地翻一遍,回头可以种上菜。
张四娘带几个妇人擦洗堂屋的门窗丶神龛丶桌椅。
系蓝布围裙的子负责厨房,生火烧水,帮老孙头备菜。
周大郎带两个人上房顶,重新检查一下瓦片,有发现碎了的,便给换了,把橡子检查一遍,有虫蛀的就换掉。
半大小子们负责搬东西丶递东西丶跑腿打杂。
分派完,他自己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看着众人忙活。
辛缜卷起袖子,想上去帮忙。
张四郎一把推开他:「大郎,你歇着,这点活,我们一会儿就干完了。
辛缜又想去厨房帮忙,被那个系蓝布围裙的婶子用锅铲挡了回来:「去去去,灶房是女人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进来作甚。」
老孙头站在一边很尴尬。
辛缜站在院子里,发现所有人都不让他干活。
他只好走到枣树下,在周里正旁边坐了下来,两人闲聊了起来,时间倒是过得颇快。
老孙头已经开始备中午的饭食。
两个帮厨的半大小子在旁边打下手,一个择菜,一个添柴。
他系上围裙,操起菜刀,刀光在案板上翻飞,萝卜切片,白菜切段,猪肉切块,动作利索得让人眼花。
铁锅烧热,一勺猪油下去,刺啦一声,白烟腾起,香气顺着风飘出去,把巷子里的黄狗都引了过来,蹲在院门口不肯走。
一大锅炖菜很快便做好了,白菜丶豆腐丶粉条丶五花肉炖在一起,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新烙的炊饼装了满满一筐,焦黄的饼面在日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老孙头拿勺子敲了敲锅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开饭了!都来盛!」
辛缜接过第一碗,双手端到周里正面前。
周里正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片厚厚的五花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吃了起来。
众人端着碗,蹲在院子里丶院门口丶巷子里,呼噜呼噜地吃着。
炊饼掰开来,泡进炖菜汤里,吸饱了汤汁再往嘴里送,香得半大小子们吃得满嘴油光。
张四郎吃了一碗又去添一碗,被张四娘在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道:「你给大郎留一点!」
老孙头举着勺子喊:「有有有!管够!管够!不用省着吃!」
众人尽皆笑了起来。
午后,阳光从正头顶偏了过去。
老孙头收了中午的锅灶,歇了一刻,便开始备晚上的席面。
采购的两个小子按他后来的吩咐,额外买回来两只老母鸡丶一只肥鹅丶两
>>>点击查看《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