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身体呢,需要多睡觉……」
「闭嘴。」范仲淹笑眯眯地说,「明天卯时,老夫在书房等你,迟到的话……就抄一遍《春秋》吧。」
说虽如此,但当天夜里,范仲淹却在床上辗转反。
这小子,真是什麽都不懂啊。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盘算着该怎麽教。
从零开始,那就得从最基础的讲起。
先教什麽?
《论语》……《孟子》……还是直接从《春秋》入手?
他想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算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得先写个章程出来!
这小子底子太差了,不能按部就班地教,得想个法子,让他既能打牢基础,又不会觉得枯燥!
范仲淹忽然坐了起来。
他披上衣裳,走到书桌前,点上灯,铺开纸,开始写教学计划。
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下来,想起一件事。
辛缜现在是渭州经略司的主簿,虽然人留在庆州,可编制还在渭州。
万一……万一三年之后,这小子真的考不上呢?
范仲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
有他教,怎麽可能考不上?
可他又想了想。
科举这种事,说不准的。多少饱学之士,考了一辈子都中不了。
辛缜底子太差,万一到时候发挥失常……
他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开始写调令。
「渭州经略司主簿辛缜,才具出众,于边务多有建树,兹调任庆州经略司,依旧为主簿,即日到任。」
他写完,又看了一遍,觉得没什麽问题。
盖上自己的印信,又想了想,觉得还不够稳妥。
辛缜现在是韩琦的人,他擅自调过来,虽然韩琦不会说什麽,可程序上还是要走一走的。
他又写了一份公文,说明调任的理由,什麽「庆州粮草帐目亟需梳理」「辛缜精通算学堪当此任」之类的话,写得冠冕堂皇。
写完之后,他把两份文书放在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这小子不堪早就,至少还有个主簿的官职兜底。
从七品,虽然不高,可也是一条退路,不至于什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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