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奉承砸下,一杯杯烈酒递来。
傅却安本就被整日琐碎杂事磨得心火郁结,懒得虚与委蛇,却碍于身份场面,只能耐着性子抬手敷衍应对。
几杯烈酒接连落喉,灼烧感顺着喉咙往下窜,闷得他胸腔愈发燥热烦躁。
一众官员察他面色稍缓,只当他是受用这套恭维,心思愈发活络。他们素来听闻京中权贵多好声色享乐,便暗中对视一眼,迅速安排下去。
不多时,数名妆容娇媚的风尘女子款款入席,身姿窈窕,软语娇柔,围坐到傅却安身侧。
傅却安本就心头躁火翻涌,被众人轮番劝酒,几杯烈酒入喉,燥意直冲头顶,浑身筋骨都绷得发紧。
官吏们见状,自以为摸清了上位者的喜好,笑得暧昧。
几名妓女身姿柔软,贴着他身侧落座,指尖纤细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衣袖手腕,嗓音甜腻入骨,句句带着撩人的媚态。
“将军整日操劳赈灾大事,辛苦极了,让奴婢陪将军饮杯暖酒解解乏好不好?”
“将军生得这般英武俊朗,真是少见的天人之姿,看得奴婢心都动了。”
“夜色正好,将军便松快片刻,莫要整日紧绷着身子呀。”
有人抬手欲挽他臂膀,有人端着酒杯凑近唇边,呼吸带着艳俗脂粉气,死死缠扰不休。
傅却安本就被谢灼套路整日打杂,心头积压满是郁火,此刻被这群女子刻意纠缠撩拨,只觉得无比恶心厌烦。
他素来洁身自好,最厌这般逢场作戏的风月应酬,更何况今夜酒躁上头,耐心早已耗尽。
温热的香风扑面而来,软语温存绕在耳边。
可血气方刚的傅却安只觉得刺目厌烦,心底没有半分旖旎,只剩滔天怒意。
他眸色骤冷,眼底戾气瞬间翻涌,没半点温存,手臂猛地一挥,力道极重,直接将凑上前的几名女子尽数推开。
力道又沉又猛,几名妓女猝不及防跌退数步,撞在桌椅上,疼得惊呼出声,场面瞬间凝滞。
傅却安站起身,衣袍带风,脸色冷得彻底,声线凛冽含怒,字字砸在席间:“放肆!”
“本将为国督办灾情,心系百姓疾苦,尔等竟拿这般靡烂风月之事扰我?!”
满座官员皆是一脸错愕,万万没想到这位性情外放的小将军,竟会这般不近女色,如此冷硬,一时无人敢出声。
傅却安懒得应付这群趋炎附势的庸官,眉宇间戾气沉沉,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席,拂袖而去。
宴席之上的热闹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心底惶恐不安。
夜色深沉,月色微凉。
南疆驿馆寂静无声,唯有夜风穿廊而过。
傅却安一身酒气,步履带着几分沉躁的踉跄,满心憋屈与怒火无处宣泄。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谢灼阴损狡诈,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戏耍他、拿捏他。
压抑整日的情绪彻底冲破底线。
他行至谢灼居所房前,二话不说,抬手狠狠一脚踹出。
“砰!”
木门应声震开,巨响划破深夜静谧。
傅却安带着一身夜风寒气与未散酒意,怒气冲冲闯入,本是要当众兴师问罪,将连日积压的郁气尽数发泄。
可抬眼一瞬,所有话语、所有怒火,骤然卡在喉咙里。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柔和。
房内屏风未掩,榻边水雾氤氲,暖意融融。
谢灼正立于盆汤之中,褪去了白日严谨规整的朝服常衫,墨色长发湿漉漉披散肩头,水珠顺着白皙清瘦的肌理缓缓滑落,浸得周身泛着一层薄润的水光。
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冷肃威严,褪去了摄政权臣的凛冽气场,此刻的他眉眼清隽,肤色莹白,身姿挺拔清疏,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极致的温润清艳,美得夺目。
猝不及防撞入这般私密画面,傅却安整个人彻底僵住。
方才冲天的怒火瞬间溃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滚烫得惊人。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灼。
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摄政王,褪去一身锋芒,竟清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心底的怒意还在隐隐翻涌,不肯就此示弱。
傅却安死死攥紧拳,逼着自己压下心头骤然滋生的异样,硬着头皮快步冲上前,抬手猛地扣住谢灼脖颈,力道带着怒意,将人狠狠抵在墙壁之上。
他掌心滚烫,呼吸粗重,酒气混杂着少年戾气扑面而来,眼底怒火滔天,偏执又强势:
“谢灼!你故意的是不是?!”
“整日拿些杂活糊弄我、困住我,让我白白替你跑腿打杂,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戏耍,你很得意?!”
质问声声凌厉,怒气满溢。
可被掐住脖颈抵在墙上的谢灼,半分慌乱、半分愠怒也无。
他微微抬眸,烛火映在清亮的眼底,唇角缓缓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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